一夜无梦,醒来后的齐光心情格外好。
不过兴许是怀孕的关系,她的面色不似以前那般好看,但整体看来,她还是精神奕奕的。
她看了看元孟宋湄众人。
元孟率先站起,说道:“姑娘,您坐。”
宋湄也说:“齐姐姐,你和我坐一桌吧。”
云臻结结巴巴地说:“阿……阿玥,你……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坐吧。”
齐光又看了看周遭,倒是苏承宇明白了齐光的意思,他温声说道:“璟衡一大早就离开了。”话音一落,众人也不出声了。
客栈的墙太薄,宋湄就住在齐光的隔壁,昨天齐光与路离两人所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对于齐光便是光雍帝,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便是自己一直想见到的路离,宋湄只觉这一趟出行实在是太值得了。
齐光与路离之间的那丁点事情,在座的几位基本都知道了。
齐光一听,松了口气。
她就近和宋湄坐了一桌,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她喊了小二送上丰盛的早饭。她一个人几乎是吃了两个人的分量。
宋湄目不转睛地看着齐光。
她好奇地道:“齐姐姐,你真的不想要肚里的娃娃么?”
宋湄的直白让云臻呛了几声,馒头噎在喉咙里,使劲地咳了咳,又喝了好几大口的清茶,喉咙方舒畅了些。他赶紧赶忙地打量齐光的表情,却见齐光面色平静地道:“是。”
随后,她又吃下了一个肉包子。
齐光吃饱后,问:“昨天的大夫呢?”
宋湄说道:“齐姐姐是说刘大夫吧。昨天下的雪大了,刘大夫回不去,现在还在客栈里。”
齐光似是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眯。
她缓缓地看向苏承宇。
“刘大夫便是云臻所说的你认识的友人?”
“是。”
昨天她醒来的时候,可没有忘记门外听到的对话。刘大夫称路离为公子,语气颇为熟稔。而苏承宇与路离之间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客栈外大雪初霁,天与地之间白晃晃一片的,已经有不少行人开始在街上走动。
齐光收回目光,摸出碎银,放到掌柜面前。
“把你们镇子里最好的大夫请来。”
半个时辰后,掌柜回来了,他和齐光说道:“县里的老爷得了重病,把附近几个镇子里的大夫都请了过去候着,没几天是回不来了。”
齐光道:“既是如此,那便等他们回来后再说吧。”
元孟看了眼齐光的小腹,担忧地道:“姑娘现在的身子,已经不宜在路上颠簸。”
齐光道:“不着急,先在客栈里住着。等过几日大夫回来了,我把孩子打掉再休养个一头半月便能继续赶路了。”
齐光上楼拿了件斗篷。
下来后,她对元孟说道:“我出去走走,屋里闷。”
有了上一回的遇险,元孟自是不放心齐光一个人,他道:“我跟在姑娘后面。”此时宋湄又兴冲冲地说道:“齐姐姐,我陪你一起出去走走,多个人也能说说话呢。”
齐光没有拒绝。
云臻说道:“我也去!”
苏承宇拉住云臻,说道:“你哪里也不许去,说不定还有人在盯着你。”
云臻沮丧地叹了声,只好作罢。
.
街 上的人不多,不过比起前几日而言,也算多了。街道两边稀稀疏疏地摆了几个摊档,有卖新鲜出炉的热包子,还有热汤,街尾的一面破墙前有人用架子搭了个面档, 旁边挂了一个布幡,写着王公白面。一个约莫四旬的中年人在灶前下面,动作极为利索,短短片刻,便已经做好了四碗阳春白面,各自添了葱花小菜,麻溜地端给了 客人。
宋湄说道:“齐姐姐,王公做的面可有劲道了,而且很便宜,两文钱便能吃一碗,再添一文钱还能加个蛋。不比客栈里五文钱的阳春白面差。”
齐光不知怎么了,明明前不久刚吃了两个人分量的早饭,如今听宋湄一说,肚中馋虫又爬了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说道:“正好走得也累了,去吃一碗。”
宋湄狂点头。
“好呀好呀。”
元孟去王公那儿叫了三碗阳春面,各自加了个蛋,待王公做好,又自个儿端到了桌上。齐光尝了口,宋湄期待地问:“齐姐姐,味道如何?”说着,她又压低声音说道:“虽然肯定比不上皇宫里的,但是王公的面是我目前吃过最好吃的。”
齐光笑道:“果真很有劲道。”
宋湄笑吟吟地说道:“是呀是呀,齐姐姐你看,这几天这么冷,可是还是有这么多人来吃王公的面。隔壁桌的小娃娃也吃得正香呢。”
齐光一听,顺势侧目望去。
一对年轻的夫妇坐在隔壁桌,桌上有两碗阳春面,妇人怀中抱着两岁左右的小女娃。小女娃长得粉雕玉琢的,穿着水红的衣裳,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巴掌大的小碗,声音软糯软糯的。
“面面!面面!”
妇人含笑道:“小馋猫。”筷子挑了一根面,断成五六小截后放到小女娃的小碗里。小女娃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抓,直接放进嘴中,不小心咬到手指头了,哇哇地叫了声,也不哭,又眼巴巴地喊:“面面!面面!”
宋湄说道:“好有趣的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