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光淡淡地道:“是谁派你来的?你的儿子为何要假称路离?你们目的何在?说出来我暂且考虑……松开你儿子嘴中的袜子。”
未料张氏嗤笑一声。
她用力地呸了一口,说道:“假称?”她恨恨地道:“我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路家嫡子,你算得了什么!你不过是野种而已!”
此话一出,齐光不由一怔。
云臻更是刷的一下看向路离。
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张氏与阿卢之外,包括路离在内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明青更是道:“胡言乱语!公子,这妇人显然是失心疯了!”
张氏又呸了一声。
“你们周人都是失心疯!”张氏恶狠狠地瞪着路离:“你的贱人母亲不过区区外室,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我们路家的承认!你母亲连我们周家最卑贱的下人也比不上!”
云臻没有想到张氏变脸能变得这么快,眼珠子像是快要瞪出来一样。
他不禁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苏承宇的身后。
此时,路离蹙了眉头。
他走到张氏面前,问:“你到底是谁?”
张氏说道:“我是路家名正言顺娶回来的正妻,我儿子才是真正的路离!你妄想夺走我们母子的一切!当初若不是老爷来大周,又岂会让你跟你的贱人母亲钻了空子?”
张氏的目光渐渐放空。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旧事。
她的老爷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六品,虽然不是什么油水多的好官,皇帝也不重用他,但也是个官,头顶戴着顶官帽便足以压死许多平明百姓!
她与老爷在一个明媚的春日里相遇。
她虽然出身不高,嫁给老爷也算高攀,但是彼时她遇见了他,方明白何为一见倾心。她用了许多法子,博得他的垂怜,终于他愿意娶她了。即便成亲后,他待她不冷不热的,可她知道她已经成为了路仁的正妻。
她用了许多法子,终于怀上了孩子。
十月怀胎后,她生下了路家的第一个子孙。
老爷取名为路离。
她当时还觉得男娃起一个“离”字不吉利,本想劝说老爷的,可是老爷做下的决定从来不允许人反悔。她便额也只好作罢,然而没有想到她的孩子还不到满月,老爷便失踪了。
明明前几天的夜里他还抱着他们俩人的离儿,而今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家的人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然而,路家并不只路仁一个儿子,消失归消失,不到几年,路家的人便不再费力气去寻找了。而她娘家没有势力,只好在路宅偏僻的一角活到至今。所幸路家人待她算是不薄,这些年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孩子也是当作路家子孙般看待。
再后来路老爷子仙逝,当家的换成了原先路仁的二弟。
路仁与其二弟本就不对盘,新当家掌门后,愈发苛待张氏母子俩人。路仁消失了整整二十年,起初张氏还做过路仁哪一天会突然回来的梦,可到了后来她也不再奢望了。直到那一天,她无意中听到新当家与其正妻的对话,方知路仁根本不是失踪了,而是当年接到皇帝的密旨。
路仁去了大周!
正逢大魏战乱,张氏愈发渴望能得到自己夫婿的庇佑,遂千里迢迢带着儿子赶往大周。她收拾了路家里的所有细软,还带上了几个护院,离开了大魏。
她原本是想离开了便不再回来。
可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她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带着儿子到了大周的都城!结果却得知路仁在这里早已娶妻生子,且官拜尚书,极得大周先帝的宠信,而且他的儿子也叫路离!还官拜户部侍郎,是当今皇帝的未婚夫婿!
有那么一瞬间,张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些荣耀原本通通都属于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可是如今通通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还有她的野种!
当初为了嫁给路仁,她费劲心思,几乎要被扫地出门。
可最终她还是成功了!
但到头来她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而她心心念念的夫婿早已在五年前就死了!甚至还跟大周先帝有过旖旎的传闻。他在此处风流快活,却不曾想过远在大魏的自己过得如何凄惨!
张氏在客栈里想了几日,决意报仇。
路仁死了,狐狸精也死了,不要紧,野种还在。
她张氏对天发誓,定要野种不得好死!敢抢她儿子的名字,她就让他带着这个名字陪葬!
后来皇宫叛乱,新帝登基。
张氏的仇还没来得及报,便得知路离葬身火海的消息。她懵了好一阵子,顿时不知接下来的自己该如何是好。大魏不能回去了,她出得来路家的人便没打算让她回去。
而现在该死的人都死了……
张氏和自己的儿子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京城。
兴许是天公作美,她在容华镇的客栈里竟偶然见到了野种路离!还知道了一桩惊天大秘密!更知道野种的心上人怀了孕,他们准备搬去禾都。
客栈里不好下手,张氏和自己的儿子决定从长计议。母子俩商量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要想下手必须要打入内部。野种跟野种的心上人不可能会贸然收留一对从他国而来的母子。于是,张氏想了个法子。
她花了许多银子买了一张儿子的假造户籍文书,让儿子先打入野种的宅邸。她随后用另外一种方式与儿子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