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等她明白为什么后又意味着分别。
“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的……如果可以,可不可以在你心底留个小小的位置给我,我不要求太多,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因为……我不想、不想以后这世界上都没有一个人记得我……那样做鬼太失败了。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你帮我记一下好不好。”
喉咙哽咽地难受,路可抹去脸上的泪水,把披散的头发拨弄在两侧,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好,我叫路可。”
“我是只女鬼,你不用害怕,我是一只善良的女鬼,我呀……就是孤独的太久,想和你做朋友。”
她飘上前,轻轻掂起了脚尖,目光停留在那张颜色淡薄的唇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晚摩天轮外的烟火肆溢,霓虹闪烁。
在怦然心动间,她第一次触碰到了属于他的体温。
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落在温热的手背上。
邱程身体蓦地僵住,缓缓抬起了右手。
透明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张小巧的脸映在了水珠里。
他望见她张张合合的唇间说。
“邱程,再见。”
一阵风从窗外吹入,水珠幻化成影,停在空中的笔嚯地掉落在白色的瓷砖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路可……”
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回归现实。
不会再有人偷偷从身后跳出来,吐着舌头嬉笑地说。
“我在这儿。”
昏暗的地下室
男生挺直脊背跪在地上,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纪小姐呢?”
“放了。”
“放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双手拄着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怒视着面前的男生。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丢弃着一只黑色的匣子。上面的黄符已经被撕去,漆黑的盒子里空无一物。
“小叔,别再继续了,婶婶已经死了。”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收手吧。”
漆黑锃亮的拐杖高高举起,男生不偏不倚直视着他。
手中的棍子离脑袋仅仅几毫米却迟迟没有再落下。
“咚咚咚——”拐棍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老人猛地咳嗽起来。
“给我滚!”
“叔……”
“滚!”
邹杰站起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阴暗里那个越发佝偻的身形,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过了许久,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的空气,那道弯曲变形的身影撑着拐杖从椅子站起,接起了电话。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处理过的声音。
老人的目光落在地上敞开的匣子,晦暗不明。“都办好了……”
“那就好,尾款随后会汇到你的账户。”
“等等……”
“还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警惕。
他从电话旁的底座下翻出一张纸。
邹杰:6217004220018629563
“打给这个账号。”
挂断电话,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那面供奉着灵牌的桌子前。
他伸出抖动不堪的手,将那面擦的崭新的灵牌捧在怀里,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
失去支撑的拐杖哐地掉落在地上,老人从怀里取出一扇洗地发黄的方巾,轻轻地擦拭着灵牌。
“玉儿啊,是我邹启安对不起你们母子,你在那边还好吗?冷吗?饿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我总归是不放心的……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子里久久不散,老人缓缓摊开枯如树皮的手,掌心中一滩浓黑的液体分外刺眼。
他盯着那团粘稠物良久,倚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盯着灰暗发霉的天花板,胸腔里爆发出沉闷的笑声。
“报应呀,到头来我辛辛苦苦用几十年阳寿换来的百魂傀儡马上就要制成时,竟然被最信任的人给毁了……呵呵,可笑……太可笑了……”
“都是报应……”
“罢了罢了。”
咳嗽声由重变弱,直至安静的空气里再也没有一丝杂音。
头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角落里蜘蛛仍在勤快地结它的网,藤椅上那只苍老的手蓦地从黑色的牌位上滑下,无力地垂在空中。
A大湖畔
“妈妈,这里好漂亮,我长大后可以到这里读书吗?”
白微弯弯唇,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当然可以啦,不过这里都是很优秀的人,你要是再不好好上课,是进不来的。”
“这样啊?”小姑娘皱起和她爸如出一辙的眉毛,忽然豁然开朗。“唔,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学学吧,反正凡人的知识很简单。”
陆彦去参加母校的捐赠仪式,白微一向不喜欢这种正式的场面,戴上墨镜和棒球帽牵着女儿豆豆的手在学校里逛了起来。
女孩儿东张西望地瞧新鲜,突然目光被湖面上的一团物体吸引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