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桩一边说,一边对旁边一个女人温柔地说了句:“花花,去把我压箱底的那瓶胶拿来,不是给毛毛修铜钱仙索的那瓶,毛毛用的,那人也配用?”
毛胜男忍不住:“行了,别讨巧了,我都听出来了。”
韩桩这人,是在吹捧自己呢,如今自己可是捉鬼比赛的全国总冠军,在鬼市里韩桩也跟着小有名气起来,原本一双手就精怪得很,现下开价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虽然韩桩表面不说,可是逢人进铺子他就会吹嘘角落里的铜钱仙索。
谁不知道二月捉鬼比赛的毛胜男用的就是铜钱仙索,稍微打听一下,也能知道韩桩和毛胜男的关系,这就是明着显摆,暗着骚的路子。
韩桩瞧着自己破了相,嘿嘿一笑。
毛胜男又问:“花花是谁?你养狗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干咳,听着有些熟悉。
韩桩捂着话筒,低声说:“是你扈阿姨,瞧你这话说的。”
扈三娘,闺名春花。
不过已经许久没人喊过了,毛胜男更是陌生。
毛胜男连哦了几声,先是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拿铜钱仙索,又问扈三娘怎么去了韩桩的铺子里,才知道韩桩上次说,让扈三娘把人皮客栈关了,不是随口说说的.
从2019年年初开始,连续三个月,人皮客栈都不怎么安生,扈三娘也是身心俱疲,最近时常地往韩桩铺子里帮忙,倒是真有几分要归隐的意思.
毛胜男一边刷牙,一边听着韩桩说两人绝美的爱情故事,手机就放在浴室柜上,开着外放,韩桩说完,片刻的停顿,突然说:”你突然打电话,不是为了听你舅舅和舅妈的风花雪月的吧.”
毛胜男摁掉了外放,贴着话筒,犹豫了一会才说:”舅舅,你觉得我家,适合来男孩子吗”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扈三娘夺过电话:“毛毛,你谈男朋友了”
毛胜男想了想说:“快了,但是还不算吧.”
扈三娘:“什么叫快了?”电话那头又传来韩桩的声音:“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吃亏了?”
扈三娘挤兑韩桩:“毛毛怎么可能会吃亏呢.”
毛胜男一阵冷汗,才是慢慢悠悠地说:“他喜欢我。”
许久的沉默后,韩桩调高了声音:“不是那小傻子吧。”
毛胜男没说话,扈三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那毛毛你呢?你喜欢他吗?”
毛胜男:“再说吧。”
再说?什么叫再说的?
扈三娘着急了:“毛毛,你不是想玩弄人家感情的吧。”
韩桩当场抢过电话,护起犊子没商量:“去去去,毛毛虽然脾气不好,可不至于干这样出格的事儿,”转头又对毛胜男问,“你喜不喜欢人家嘛。”
毛胜男没直接回,只说了一句:“你让扈三娘接电话吧,我想问问我该穿什么衣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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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燃第二天来的时候,很正式,背着一个斜跨的电脑包,背带撺在手心,穿着一身全黑的,上身是黑色的皮衣,肩头一串的铆钉,下身是黑色的贴身牛仔裤,一身酷酷的样子,可惜一笑就露相,一口大白牙十足的亲切。
卖衣服的小姐姐嘱咐了很久,先生,您可千万别笑。
没办法,昨天咨询了老赵,老赵说了,要追毛毛啊,就得贴合人家的喜好,作为同事我给你漏点消息,毛毛就喜欢黑色,你穿着一身黑,她爱屋及乌,多少会看顺眼吧.
摁了门铃,门一开,季燃眼前一亮.
毛胜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件纯白色的高腰A字裙,拖到脚踝,脚踝上有一个莲花型的纹身,刚好露出来外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外套,一股小清新.
昨天扈三娘和她说了,男人,总归是喜欢温柔娴静一些的女孩子,你平日里那么酷炫,这次就换个恬淡点的,还特意大晚上的跑过来,把自己做姑娘时候穿的一身衣裳送给了毛胜男,正合身.
两人隔着门框,相对无言.
原来大家都想改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这倒是一种默契.
毛胜男先笑了,偏着头:”这身衣服,还是不大适合你.”
季燃露出一口大白牙:”毛老师穿什么都好看.”
毛胜男的客餐厅空荡荡的,除了必备的沙发茶几餐桌,什么也没有,墙上的漆有些单调,毛胜男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客厅外头的一个露台:“当时没钱,简单装修,外头有个平台,上面有桌椅,我们在那儿看视频.”
季燃也不挑剔,露台上,有个两米见方的木台,上面铺着简单的毯子和靠背椅,毛胜男也算是精心收拾过的.
季燃一边开电脑一边说:“小黑原本说三天可以破译的,后来中途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说他倒是追查到了徐福出了清水胡同去了哪里,去了一间没人住的烂尾楼,可是往后查了好几天的时间,都没见到他从烂尾楼里出来,可是那天在医院里,老赵明明看到了鬼胎披着徐福的肉身来报复.”
电脑开机很快,季燃麻利地点开软件,又手工注册了一下注册表,才能顺利打开小黑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头和季燃说的没差.
徐福从清水胡同出来后,一路往西走,最后进了一间两层高的破落小楼,就再也没出来.
视频点了暂停.
如果是鬼魂,那来无影去无踪都是常态,可鬼胎当时是披了徐福的肉身的,披了肉身,就没办法做到来去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