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人生最重要的往往是通往理想的那披荆斩棘的过程,而非是梦想本身。
石穗并没有立刻将书送给林沉年。一来是她并不认为刚刚在工地干活不久的林沉年,现在有多余的经历,二来是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忙,忙着忙着就忘了这茬。
直到时间又过了一个多月,学校进入了暑假,她这才想起来,去书城顺手给林沉年买的两本书还搁在自己的抽屉里,赶紧趁着有空,去了上次去过的那个工地。
之前的平地,已经拔地而起几层楼房,但是却出其不意地安静,没有工人的吵闹,也没有机器的轰鸣。
她走到入口处,仍旧没有看到一个工人。
她纳闷地皱皱眉,正想着是不是今天正赶上工地休假,不远处的工棚,隐约发出一点声音。她想了想,朝那方向走过去。
走到工棚外,她小心翼翼探头往中间开着门的屋子看进去,有烟雾从里面飘出来,只见里面有一个半蹲着的身影背着门口,正努力生着炉子里的火。
“小年?!”石穗看清楚后唤道。
☆、第18章 再悲催
石穗的声音刚落下,蹲在里面的林沉年,边用手扇着烟子边转身,看到门口的人,咦了一声:“石穗姐,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炉子的火已经蹭蹭地燃起来,他将边上的一个小窝放上去,拍拍手,走了过来。
石穗皱了皱眉,看着他沾了些灰尘的脸:“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沉年将门边地上两块碍事的木板挪开:“进来坐吧。”
石穗跟他进了简易的工棚内,发觉这小小的四处漏风的小屋子,此时空空荡荡,并不像是住着几个工人的宿舍,愈加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沉年搬了个小马扎让她坐下,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倒是轻松平淡:“我们这工地的老板资金链断裂,捐款逃跑了,本来做得好好的项目成了烂尾工程。大家没拿到这两个月的工钱,又没活干,就都先回家了。我没有家,反正这工棚能遮风避雨,就现在这里住着。”
石穗听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林沉年似是怕她担忧,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你放心,遇到这种事情虽然有点倒霉,但工作再找就是。而且工地上留了很多破铜烂铁的东西,我还卖了不少钱呢。”
石穗喉咙有些酸涩,怕自己表露出难受会让他有压力,便也笑了笑道:“幸好只有两个月的工资,要是一年半载那才是真的倒霉。”
林沉年点头:“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石穗拿出包里的两本书:“我就是这么久没听到你消息,想来看看你。还有上次我去书城,看到基本建筑学基础的书给你买了下来,看你有没有用?”
林沉年面露感激,接过那两本书,摸了摸:“石穗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石穗笑着推了推他:“瞧你傻样,我也就是看到了顺便给你买了两本,都不知道对你自学有没有用处。”
正说着,不远处炉子上的小锅水扑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石穗咦了一声:“你在煮什么呢?”
林沉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将锅盖打开,用筷子搅拌了几下:“煮饭呢。这里现在没有电,只能用柴火煮。不过用柴火煮的米饭可香了,你待会一定要尝尝。”
石穗吸了吸鼻子:“是很香呢,原来小年会做饭啊。”
其实她根本就是说了句废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道理,她活了这么多年当然很明白。
果不其然,林沉年点头:“我小学就帮妈妈做饭,手艺还不错呢。”
石穗不属于穷人家这个范畴,也还没有将烹饪上升为生活情趣,虽然独自生活几年,但是厨艺始终停留在煮方便和速冻饺子之类的水平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用柴火炉子煮饭的场景,好奇地走过去,蹲在林沉年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半盖地锅子里冒出香喷喷的米饭香味。
只是,刚刚蹲了片刻,一股烟飘过来,不小心吸了一口,止不住咳了起来。
林沉年赶紧朝炉子里用力吹了几下,那火苗燃得更高,烟雾也便少了下来。
“石穗姐,你坐在边上吧,小心被烟熏到。”
石穗从善如流地往后坐在之前的小马扎上,看他蹲在地上忙碌。
林沉年从地上掏出两个土豆,随口道:“本来是在外面做饭的,但是我看天色好像快要下雨,就把炉子移了进来,免得被雨淋到。”
石穗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为如今他这样从容的心态感到高兴,还是为他接二连三的不幸感到心痛。
林沉年自是不知道她此时的心理,将土豆利落地削了皮,放在水中洗了洗,放在旁边的砖头搭起的桌上切了起来。
他刀工好得出奇,石穗歪头看他的动作,只见那刀哐哐地落下,不一会儿,砧板上就出现了一堆细细的土豆丝。
“你好厉害!”石穗由衷地赞叹。
林沉年羞赧地笑了笑,将土豆丝放在装着水的盆里,又转头去看炉子上的饭:“我这里没什么菜,只能请你吃炒土豆丝,你不要嫌弃。”
石穗撑着脸嘻嘻笑道:“我天天在学校吃食堂也没嫌弃,我已经预感到你的手艺比食堂大师傅要好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