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靠在他怀中,像是一个荒漠中谜路的旅人发现了同伴,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立无援,还有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
九月的天还很热,两人都穿着单衣。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灼热和坚硬,但她整个人神思恍惚,已经浑然忘记了男女有别。
而对周煜来说,怀抱中的感觉,比春节在西南小城避雨的那段路清晰无数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贴在他身前的那柔软起伏。
这不是一个适合心猿意马的场合,然而这种事总是情非得已。
他对她,从来情非得已。
黑暗中,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抱着她,放在她脊背的手指下,是女孩勒在身上的内衣带子。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但是不敢乱动,只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什么电梯故障,什么黑暗危险,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越久越好。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
没过几分钟,灯光亮起来,数字键开始闪动,电梯慢慢往下。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几个工作人员急急道:“两位受惊了,快出来吧!”
周煜反应过来,稍稍松开抱着南风的手,提醒她:“好了!”
南风还是迷迷糊糊,他揽着她走出去。
直到周围开阔,南风才真正从刚刚的恐惧中回神,她从周煜胸口抬头,想到自己的举动,心有余悸得开口:“刚刚谢谢你了!”
工作人员围上来道歉,周煜置若罔闻,边带着她往外走边道:“我们回学校,你好好睡一觉。”
坐上出租车,南风脸色还是很不好,仿佛经历一场战役,浑身的力气已经用光,却也有种劫后重生的困倦和释然。
车子上路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黑甜乡,睡得很沉。
坐在她身旁的周煜,发觉她没了动静,转过头去看她,便看到她沉静的睡颜,与他只隔了咫尺,连眼睫的数量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就惊醒她。
出租车内放着俗不可耐的音乐,他就静静地看着她,一路上目光未曾移开。
人人都以为他是花花公子,其实他从不知动心的滋味。他并不比其他二十来岁的男生,更丰富多情。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患得患失。
这也许就是对他曾经荒唐的现世报。
然而可怕的是,他竟并不觉得有多么糟糕。
南风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车子开到楼下,被周煜叫了好久才悠悠转醒,人却还是迷迷糊糊,几乎都想不起是自己如何与周煜道别的,也记不清是如何回到的宿舍,只觉得累极了,晚饭都没吃,爬上床就闷头大睡。
而这一觉似乎睡到了地老天荒,第二天快到中午才醒来。
整个人忽然就神清气爽,一切压抑在心头的那点不愉快,全都消失弥散。
她觉得周煜说得没错,发泄出来睡一觉,真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昨天玩得痛快,吃了美味小吃,站两百多米的高空俯瞰落日之下的这座城市。
还再一次经历了一场恐惧,只是这次不再那么害怕,因为有人给了自己一个依靠的怀抱。
然后就痛痛快快睡了这一觉。
好像一切伤春悲秋的小情绪都变得微不足道。
丰富多彩的一天,似乎真得让她整个人从精神上焕然一新。
只是,人清醒了,很多事情也就清晰了。
比如昨天在黑暗的电梯里,她和周煜拥抱的那几分钟。
昨天被她忽视的感觉,今天统统回归。
天啦!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和个男生抱在一起那么久。
正坐在床上兀自轻呼,下面的俞静听到她的动静,问道:“南风,你昨天干什么去了?这么累?一觉睡到现在。”又见她桌上放着很多小玩偶,拿起几个爱不释手,“你去玩抓娃娃机了?抓了这么多?”
昨天晚上她就看到了这些玩偶,不过南风好像累得厉害,回来洗都没洗就睡了,她也就没多问。
南风从床上爬下来,看了下那五六个小玩偶,笑道:“不是我抓的,别人抓了给我的。”
俞静眯眼上下打量她,笑嘻嘻道:“宋南风同学,你开从实招来,昨天你是不是去和男生约会了?那个人是谁?”
大约是还没从与周煜的拥抱中解脱出来,听到她这样问,南风莫名就有点心虚,支支吾吾道:“什么约会啊!就是跟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了一下。”
“朋友?什么朋友?”俞静压抑不住八卦好奇,继续追问。
南风摆摆手,一副怕了她的表情:“就是普通朋友,你真的别多想了。”
俞静见问不出来什么,抓起两个玩偶:“那你送两个给我。”
南风看了眼,点头:“随便拿吧!”
俞静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道看来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南风并不是个纠结的人,对于自己的那点不自在也很快想通。
周煜是看出她的恐惧,才抱着她给她安慰。这种情况下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视为暧昧。
何况周煜那种花丛过的男生,还能在乎这点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