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看到你出嫁。
对不起,让你独自面对这会吃人的后院 。
江栖拿了别在身上的帕子,替云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秀气的眉,她另一只手捂住闷闷作疼的胸口。
“怎么了,江栖”云苏紧张地握住江栖白净的手。
江栖本想宽慰的笑笑,让云苏放心,不成想刚张嘴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染红了云苏青色的襦裙。
云苏身子一僵,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江栖……”
“对不起啊,弄脏你衣服了。”
江栖拿帕子擦了擦云苏染了血的衣服,只是江栖怎么也擦不干净反倒越擦越脏。
雪白的帕子也染上了血迹,江栖呆呆地盯着帕子,嘴里铁锈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她为了让云临辉中毒更深些,平时只要云临辉唤她去留宿,她便把身上的衣物,甚至身体都熏了犀火香。
这次毒发反倒比云临辉更快,算了算日子云临辉离毒发也没几天了。
“云苏,下辈子我不要再做女人了。”江栖轻轻靠着秋千绳子,胸腔中的疼痛越来越重 。
她喘了口气,嘴角的血一点一滴落在衣服上,璎珞项圈上。猩红血色混着红玛瑙的颜色变得鲜艳又凄厉。
“做只猫儿狗儿的也挺好,我杀了人,死后大概得下地狱吧……”
云苏紧紧拉着江栖明显越来越冰冷的手,一颗心好像被针密密地扎着。
“江栖,没关系……”
我们一起下地狱。
江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柔和的笑“云苏,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好累啊,云苏……”即使身体已经疼到麻木,江栖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自有记忆起就在花萼楼弹琵琶,在不同男人间穿梭,时常抱着寒冰取暖。
“云苏,你且记住,我真名唤窈娘啊……”
说完这句话江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脸色惨白,衣服已经被血湿透。
江栖眨了眨眼睛,天上的月亮圆的像她刚进府的那日……
“窈娘!”云苏颤抖着身体,哑着声音哭出来。
月光下的如玉美人斜斜地歪在秋千绳上,眼睛半睁着盯着天上的圆月,风一吹发髻上的步摇还在晃动。
云苏知道,江栖已经不在了。
四周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声响,像极了鬼魅的私语。
“窈娘,黄泉路上慢些走,你要等我。”
……
李立秋坐在一汀院厢房内,她舒适地饮了口刚沏好的碧螺春。
刚才大夫检查过说云临辉中了巨毒,活不了几天。
只是这样想着,李立秋都觉得心里舒爽。
她凤眸一挑,凌厉的目光望向脚下跪着的窦姨娘母女。
“你们母女俩真是好本事,害了微姨娘也就罢了,这下子连老爷都敢害,你们俩是活腻了!”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红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跪着的窦姨娘吓得浑身一缩,今日微儿出了这茬事已经让她措手不及。
这下云临辉也出了事她已经是心力交瘁,怎么这些脏水全往自己身上泼!
她憎恨地瞪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的李立秋。
这个女人嫁进府里到现在老爷一手指头都没碰过,除了身份尊贵些,她还有什么资格占着主母的位置不放!
当初这件事也是云临辉亲口说的,窦凝月当时知道也是吓了一跳。
“求母亲明鉴,姨娘断不会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的,更何况父亲的死因好像是别的吧。”
云婉沉同窦姨娘跪在一起,她不谦不卑地替窦姨娘辩解。
今日这事云婉沉真是恼极了窦凝月,她很铁不成钢地扯了扯快要失去理智的窦凝月,她云婉沉聪明一世怎么会有这么蠢钝的娘。
“哦 那微姨娘的死怎么说”李立秋指了指从微儿房里拿来的一盘月饼。
瓷盘里还剩下几块月饼,凌乱地摆在白瓷盘内,刚才大夫已经查过里面确实下了药。
“凭借这些根本无法断定我姨娘下了药,月饼在微姨娘屋里也搁了许久,难免有人想嫁祸我姨娘……”
“你放肆!”李立秋怒喝,打断了云婉沉即将说下去的话。
“微姨娘已经死了,难不成你姨娘值得她豁出命来陷害吗?你小小年纪,心思怎能如此恶毒。”
云婉沉听到这话脸唰得一下全白了,手心也不自觉冒出汗来。
“祝枝,窦姨娘杀害别的姨娘这事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
只要云临辉不在,后院里这些姨娘根本一点地位都没有,只是高级的婢女而已,更何况现在李立秋打杀窦姨娘还有理由可寻。
“回夫人,凡是后院者做了杀人害命的事,皆是杖刑一百 。”祝枝冷冷地瞥了瞥地上听到这话软了身子的窦凝月。
杖刑一百这是铁了心要窦凝月的命,只怕窦姨娘这身子恐怕杖刑五十都熬不过去。
云婉沉听到此心里一沉,她
“沉儿,你要帮娘,你一定有办法帮娘的。”窦凝月慌了神,连忙拉住云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