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听到外头的动静,莺儿脸色一沉,心里头忍不住冷哼。
“小姐,听外头那动静,怕是二房的人来了,看样子是云婉沉。”莺儿上前拉了拉云锦掉落在一旁的被角,小声说道。
云锦本来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流露出寒光来。
上辈子林默之能给她下药可要多亏了这位庶出的姐姐。
平日里温婉可人的样子让自己对她不设防,把她当作府里唯一的知心人,对她更是无话不说。
她若是没记错,上辈子自己的药都是云婉沉熬的,导致自己最后五脏六腑都是毒素,更甚给自己下了□□,让自己落入万丈深渊。
云锦嘴角慢慢勾起,上辈子自己重病之时正是她云婉沉嫁给林默之的日子。
虽是个妾,但好歹林默之那时已是兵部尚书。
而自己呢,浑浑噩噩喝了云婉沉昨夜给的药,吐了几口血,又迷迷糊糊睡下。
第二早起才知自己的好姐姐嫁给了自己的情郎。
更可恨的是,那时她眼盲心瞎,一昧被云婉沉忽悠。以为云婉沉是被家族所逼,才给林默之做了妾。
她为此与爷爷翻了脸,甚至导致爷爷一病不起。
想到此,云锦觉得心中的恨意几乎抑制不住。
第4章 恶意
云婉沉站在门外收起伞来,抖了抖绣着大朵银丝梨花外袍上的雨气。
“适才听说妹妹感了风寒,我便慌慌张张来瞧妹妹,不成想走到半路雨竟是停了。”
她温逊地笑着,唇色朱樱一点,肤若凝脂,一双秀眸尽是关切。
光是这样看着又如何能得知,这样的女子竟有副蛇蝎心肠呢?
窗外的苦竹摇曳出声响,云锦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睡眼惺忪。
“姐姐来了。”云锦撩起自己散落在一旁的碎发,随意用簪子挽起。
莺儿对着云婉沉作了个福,低着头退出屋外。
房间文王莲花香炉里不断冒出青烟,暖香味刺激着二人的鼻息。
云婉沉敛住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说:“这香妹妹还一直点着呢,不知今日妹妹可见到那人了?”
云锦目光触及古朴的莲花炉子,动了动身子,故作疑惑“姐姐说的是谁?至于这香……”
云锦顿住,她起身拿起紫檀木桌子上的茶杯,茶杯里有泛着涩味的隔夜茶,她随手浇在香炉上。
嗞的一声,火星熄灭,缕缕的烟气就消散在屋子当中。
这香名为见月,点燃沾上衣带,暖香阵阵,是林默之惯用的香。当初云锦得知后便把屋子里的熏香给换成了见月,日日燃着,好像林默之就在身边。
云锦淡淡地让门外的莺儿把香炉拿走扔掉,任何关于林默之的事物都使她作呕。
云婉沉一直坐在一旁一声不发,温驯的样子有几分怜人。
云锦脸色依旧是白的,可一双星眸紧紧盯着云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云婉沉被盯得笑容险些挂不住,云锦才冷笑“姐姐方才说我去见的谁?”
云婉沉心下惊奇云锦今日的异样,表面依旧温温和和的“你几日前就一直在整日嘟囔着林大人,我以为你今日去见了他。”
云婉沉见云锦浇灭的香,心中一盘算以为云锦与林默之两人之间生了龃龉,她低声劝道“林大人平素为人温和,一看就是个好郎君,配妹妹是再好不过的,不像那江家的小公子……”
云锦本来并无太多恶意,这一天下来她是心力交瘁,实在没力气去和云婉沉玩心机了。
前世的那点怨她也不愿意一直揪着不放,毕竟自己作孽居多。
但唯独江峮不同。
可偏偏这云婉沉喜欢碰云锦的逆鳞,一想起江峮临死时的模样,云锦的心都被绞着疼还流着汩汩的黑血,更别说有人诋毁江峮。
“江家小公子如何”云锦一直缩在月白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那江峮虽是出身高些,可他祖上的功业都是尸体堆铺起来的,那江峮只怕继承了他家的血脉,骨子里都是冷的,怎么会是你的知心人。”云婉沉这话已经说了无数次,自己都险些相信。
“更何况,他比你小了三岁。”云婉沉余光瞥了一眼云锦,发现云锦依旧静静站在背光处看不清什么表情。
今日的云锦着实是怪,和平日里的毛躁全然不同,看自己的眼神像结了冰。
云婉沉其实还未见过林默之,只是知道林默之是个乡下来的穷酸秀才,得了云锦赏识才到府中做了门客。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云锦本就嫡出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凭什么嫁人也要嫁临安最好的,若是她云锦嫁了个穷秀才到时候看老太爷还如何护着她。
至于江峮,云锦这辈子是别想了。
嫁给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子,能被全临安人的口水活活淹死。
“小了三岁,又如何?”云锦声音微哑,带着大病一场之后的虚弱,语气却意外的坚定。
云婉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今日的云锦是怎么了?
“妹妹你……”
云锦一直站在那,甚至没有回头,恍若晨星。
“他若愿意娶我,我便嫁给他好了。”
上辈子她一直在逃,一直在躲避江峮的感情,最后才会害得江峮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