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宫中议事结束,阮青令又被宣铧帝留了下来,阮连臣则是披星戴月地回到了府中。
一路心事重重,还想着许知温那良药二字,行到朔雪院前,却见若若与阮青瑜同立廊下,而不远处,鹿鸣书院的慕远之悠悠地望来。
阮连臣:“……”
若若踟蹰许久,低声道:“爹……”
然才落一字,阮连臣便忽然无奈笑道:“……走吧。”
若若恍然抬眸:“……”
阮连臣长叹一声,轻轻抬袖,如同她儿时般抚了抚她的发,轻笑道:“路上记得穿好衣裳,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受了凉气。雍州偏远,听闻暑气甚重,带些温养之物走……”
他一句接一句落下,语调温和,却藏了无数的关怀与无奈。若若心中一酸,隐约想哭:“……”
“到了雍州,记得给府中写信。”
阮连臣却忽然敛了敛眸,正色道:“若是谢淮死了,赶紧回来。”
若若:“……”
“记住了吗?”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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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扮做病西子
月影斜长, 星辰熠熠。
直到更深露重时, 阮青令才匆匆离开皇宫,往安国侯府去。坐在壁灯昏黄的长檐马车中,闻得四下冷冷清清, 阮青令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近日宣铧帝渐渐回转过来, 着手调查起了谢淮的隐情。一来二去, 阮青令的身世便被他查到了。宣铧帝愧疚万分, 欲将阮青令接回皇宫, 可又不好寻借口, 便时时寻他相谈。
至于谢淮,到底是做了欺君之事,宣铧帝又曾心怀猜忌, 便没立即将他召回晋安, 而是想看一看他在雍州是否安分,日后再做定夺。
长檐马车在冷清的长街上驶动,行至主道时,却忽与另一辆马车擦肩而过。
夜已深,谁又会在此时出行?
阮青令心中忽动,也不知为何,掀开车帘望了望。
那一瞬间, 风拂过车帘,他瞧见,坐在车中的小姑娘,侧颜清丽动人, 正是府中四妹。
阮青令沉默几许,吩咐车夫停下马车。出了车外,敛眸远眺。见这一辆马车,正往晋安城外去……
他立在夜色中很久很久。
见他神色如雪,车夫不禁惊慌道:“……大人,不回府了吗?”
阮青令笑了笑,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淡淡道:“回去吧。”
到了府中,孤身一人回到房舍里,阮青令并未点灯,只摸着黑在案前坐下,望着昏沉的房间,微微出神。
她终究还是走了,离开繁华安宁的晋安,去那山穷水恶的雍州,只为见谢淮一面。可原本,她也并不属于他。
心中讽笑,长指微拢,却无意探到案上一个物件。
阮青令一怔,轻轻将其拢入掌心,借着月色观看,却见是一枚色泽温厚的佩珠。他隐约记得,此乃崇华寺中的佛珠,听闻若虔心参悟,可保世人入轮回。
“如果有来生……”
那句微弱的话忽然在耳畔回旋,挥之不去。
“……”
阮青令默然许久,却还是将佩珠收入玉盒中,藏在了无人得知的角落中。
雍州之地。
四五月的天,已经燥热起来。城南处的花楼早早点了灯,婀娜的丽姬手执琵琶,脚踏灯影,在木楼上起舞。而醉意熏熏的青年们相携而过,在这花红柳绿之地流连忘返。
听鼓楼乃雍州最大的花楼,便是连雍州当地的官员们,也时常结伴前来,听上几首小曲。
是日,小官们都纷纷聚首,拥着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入了听鼓楼。
这位青年名为谢淮,乃瑾王世子,在镇北当过上将。虽不知为何被圣上贬到雍州,但在雍州小官们的眼中,谢淮仍是一个十分可畏之人。
那是一个难得风平浪静的日子。
听闻有一恶徒潜入了谢淮院中,想偷他的香缨,却被他斩断了小指。而至今那根骨指,还挂在谢淮院中的那颗老槐树下。
雍州自古是个恃强凌弱之地。
见谢淮身份贵重,手段又如此狠厉,小官们纷纷簇拥至谢淮身侧,想讨好于他。
掀了帷帐入楼,李州同笑着与谢淮道:“谢大人,我们听鼓楼的姑娘们可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您呐,要是看上谁了尽管说……”
谢淮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在侧容,眉间冷厉,薄唇轻抿。他长身如玉地立在一众官员中,虽漠然似雪,却依旧惹得楼中丽姬频频回望。
李州同等仍在耳畔喋喋不休,谢淮却漫不经心,掀袍在阁中坐下,神色难辨。良久。才淡淡道:“……是吗。”
“自然,自然。”
李州同等人倒也不恼,连忙令听鼓楼中的丽姬们朝前来,一一给谢淮相看。
丽姬们提裙而来,朝谢淮盈盈一笑。或妩媚动人,或清冷如月,或秀丽温柔……然千百般的风情,却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