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在那里!”舒尔手指不远处的半山腰。
“哪里呢?”众人只见昏暗光秃秃的树林处,竟然有一间破旧的房子,然而并没有见到猎物。
“舒尔,你不会能看见鬼吧?”一个迷信的仆人尖叫一声,大家心中惶惶。
“哼,你们这些老迷信,真是胆小鬼!”舒尔跳下马,对龙溟道,“少主,我去去就来。”龙溟不禁佩服小孩儿的胆量,活力四射,一路踩着雪地朝山上小跑,不一会儿停在那处阴凉的宅前,手中掂起一只鹰隼,朝着大家摇摆着。果然,那猎物身上有一小片红,若不仔细看,真真发现不了。
“你们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勇敢!”龙溟一笑,策马往上奔去。“大家走吧,今夜恐怕要在
那处鬼屋落宿一宿了。”仰天哈哈大笑的声音,惊彻山间,给人一种雪崩将至的感觉。“既然少主下令了,我们去吧!”其余之人亦向上行去,马蹄上行不稳,大家纷纷下马攀爬,不一会儿,便到了破宅处。
“鬼屋探险了。”八卦让人兴奋,大人儿害怕不如小孩儿,于是立马变换口气,好似不再害怕鬼怪。那屋子荒废许久,是唯一的落脚处。
“可是明明鹰隼是在平地被射落的,又怎会出现在山腰上?”一胆小仆人心有余悸,忽然害怕起来。
“或许是鹰隼没立刻死,又挣扎了一段路程。”
“也许吧。总之不要再说丧气话了。”仆人们互相宽慰。
雪是渐渐变小了,可天色已暮,倦马难行。走至“鬼屋”处,龙溟拍了拍小童的头,那小孩儿被众人歆羡的目光滋润着,洋洋得意,一手掂着一个见红的鹰隼,地上还躺着一个。
龙溟转身问老仆,“干粮带了多少?”
“仅够一顿。”
“落宿一宿,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去。”龙溟下令。
一仆人早已走至屋中查探一番出来,“宅中好像有供奉的神明,却不知是谁,我已经虔诚地参拜过了,少主进去歇息吧。”龙溟却心中有些膈应,隐隐不适,依旧得冷。他站在宅门外,静静地观望四野的一切,白茫茫中,有股玄机。小孩儿则跟着其他人进屋,很外地用火折子生了一把火,烤起来两只僵硬的鸟儿。
不一会儿,舒尔拿出一大块干饼,给龙溟递了过去,“少主,你裹裹腹吧。屋里生了火,可以去屋中暖和。”
“好!”龙溟接过饼,拂了拂小童的头发道,“你先去吧。”
欢腾的火,硬是将瘦落的鸟儿烤出一股肉香味。
“洒些孜然。”仆人虽带的东西少,可是情调却不减。
舒尔正欲拿着一只烤熟的鹰隼给龙溟送去时,那人缓步从宅外踏雪进来,吱吱的雪碎声,此起彼伏,很有节奏。“少主,烤肉熟了。”
龙溟接过粗放地撕下一小块儿,又递给众人,“剩余的你们分吃了吧。”
“谢谢少主!”
龙溟小口抿着肉,望着火苗窜动,心中忐忑又生。明明和火靠得这么近,为何身体依旧冻得不禁哆嗦呢!这种冷,不是皮肤的冷,而是一种根心凉,由内到外,散发着寒气,古怪得很!鹰肉进肚子中时,仿佛一下子冻成冰块了。
“喝口烈酒吧,少主。”一个掂出一囊酒,递给龙溟。龙溟就势吞下一口后,小孩儿接过就着倾倒一大口,传给其他人。看得出,大家关系很融洽,并不严格拘泥主仆的礼数。
烈酒入冷肠,愈发让心冷热激荡,凉得难受,又烧得难受。龙溟决定出门走几步,一解这似断肠般的苦痛。其他人,围坐在火架子边,昏昏然睡意袭身,大家各自挪了挪身体,肩并肩或背靠背团在一起,鼾声渐渐升腾。
龙溟刚一脚踏出宅门,刺骨的冻风便迎面扑来,带着哔哔啪啪的枯树摧折之声,着实有些吓人。脚底的雪咯吱咯吱在响,映着星光,隐隐约约能看到空中雪花这白色幽灵仍在游荡,时隐时现。龙溟忍不住仰观星空,透过枝枝叉叉的树,斑驳的星象显现在眼前,约莫是龙魂的空气清新,竟直接能透过小小的雪片,逐渐望见那一颗一颗的星星,眨巴着眼睛,古灵精怪的。忽然,龙溟不知为何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目眦欲裂。天上的星星有些怪异,一种不祥的气息渐渐加剧,但龙溟瞪了许久,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感觉?只得作罢。
风刀雪剑严相逼,龙溟决定缩回破宅歇息。
第03章 嘤嘤鬼哭声
风啸声、枯拉摧折声,交杂着烈火干柴哔哔啪啪的声音,龙溟惺忪半眼,倦顾着眼前跳动的鬼火舞,逐渐被梦魇牵引,坠入恐怖之中。扫视几人,唯有小童仆舒尔心无尘杂,睡梦舒缓,有节奏地鼾起一张一仰的呼吸。其他的人皆面色渐趋狰狞扭曲,紧咬牙口,仿佛被恶鬼交缠,睡得痛苦不已。
火渐成烬,乍然,一个僵尸一般直挺挺的瘦高仆人站立起来,瞪大眼睛,站在灰烬之上,望着空洞洞没有大门的破落宅院,随即自用双手勒扼住自己的脖颈命门,使劲用力自戕。那人在痛苦中渐渐失去了知觉,手臂却还在不停地加力,喉咙中的新鲜空气被渐渐阻断,忽而咔嚓一声恐怖的扭响声,那人便一招毙命了,倒在黑暗的血色之中,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