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冬儿服侍孺人洗浴,小五、春芽去准备些吃的,时候不早了,哑婆去睡吧!“ 平日里这些事从来不需要李牧来交代,他想说的只是“孺人”二字而已。
“孺……孺人?”冬儿还没反应过来,聪明的小兰已经率先跪下了:“见过孺人!”其他一众人等,也都回过神来,跪下行礼:“见过孺人!”
阿梨微红了脸,看看李牧,回头一脸尴尬地道:“都……都起来吧!”
四年了,兜兜转转一大圈,阿梨又回到了雁门,又回到了李将军幕府。四年的时间,足以发生许多改变,唯一没变的大概就只有这李将军幕府了。阿梨的屋子更是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什物摆设的位置都没挪过,就好像她昨日还住在这里一般。这一晚,阿梨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一个,这么多年,似乎只有在这儿她才睡得安心,睡得踏实。她知道,就是天塌下来,他都会为她顶着,即使他顶不住,她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在他身边,是生是死都无惧无畏。
今日李牧回来得比平时早了许多,院子里静悄悄的,虽然往常也不热闹,可那是阿梨不在的时候,她回来了,照理不应该是这个气氛。正巧冬儿出了前院,向他行了个礼,道:“孺人还没醒。” 李牧抬了抬眉梢,卸下盔甲后便径自去了阿梨的屋子。他轻轻地推开门,再轻手轻脚地踮到阿梨的榻旁,坐在榻沿,端详了阿梨好一会儿,心道:“这都快饷午了,你倒是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阿梨转了个身,依然未醒。李牧又呆坐了一阵儿,正要准备起身,却发现衣角被阿梨压住了,他弯低身子,想轻轻拉出,突然脖子被两条手臂环住,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趴在了阿梨身上。李牧刚想说话,他的头已经被按了下去,正正覆上那温润绵软的唇瓣,阿梨的主动让李牧有些动情,可此刻不行。
“何时醒的?”李牧松松地把阿梨抱在怀里,含笑问道。
“将军进门的那一刻。”阿梨道。
“嗯?将军?”李牧半眯着眼。
“夫君!”阿梨娇羞道,突然改口,怪不习惯的。
“竟然装睡!”李牧俯身咯吱她,阿梨咯咯笑着缩到一旁,大呼痒!痒!
李牧除了鞋,歪上榻,把阿梨侧搂在臂弯里。“在襜褴,你也是每日睡到饷午不起吗?”李牧低头问。
“唔!差不多!反正无事可做!”阿梨答。无事可做是事实,最主要的是她晚上睡得不踏实,早上醒来倦乏不想动,就一直躺着,经常是躺到肩背酸麻了才起。
李牧的嘴角弯了个上弦月,道:“唔!看来,要快点给你找些事儿做才行。”
“什么事?”阿梨抬眼望着李牧。
“你想做什么?”李牧笑。
“嗯……”阿梨想了想,道:“我们去采五彩菇吧! ”
“好!”李牧点头,采蘑菇他可是有秘法的。
“就明日吧!”阿梨猴急道。
“明日?”李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明日怕是不行。”
“哦!那好吧!”阿梨虽然失望,可她明白他不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闲散公子,他有他要忙的事。
“等过几日有空了,我带你去一趟保福城,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一起列个单子。”李牧道。
“嗯!好久没吃王氏饭馆的菜了。”阿梨附和道。
“想吃雁门三宝?”李牧笑道。
阿梨也笑,道:“那三宝还是让阿梨给将军做吧!”
李牧用眼神传递出他的不满,不过一时半会儿让她改口,确实不易,也就罢了。
“四年前,你离开司马尚的幕府后,躲在哪里?我猜你回了襜褴,可是追了一路也找不到你。”李牧突然问。
阿梨只是笑。
李牧掐了一下她的胳膊,阿梨才笑道:“阿梨住在牛角山下的传舍里。”
“牛角山?”牛角山距离军营不过五里,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在那儿。
阿梨点点头,道:“那时候有伤在身,阿梨在那儿住了好些时日,到最后盘缠快用完了才走的。”
“你就不怕出事吗?还有,你明明有钱,为何不多带些防身?”李牧质问道。
“阿梨做了书生装扮,也不会出什么事。”阿梨答道,她确实有很多钱,可那些都是将军给她的,她不好拿太多。虽然后来她又有些后悔,拿少拿多都是拿,她怎么就不多拿一些?那样她就不用去抓兔子、挖羊肠菜,那样她就不会遇到铎烈,自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你还有理了!” 李牧使劲捏了一把阿梨的脸蛋,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生怕你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啊!”阿梨呼痛。
李牧轻叹一口气,把阿梨抱近一点,道:“如今你我已经是夫妻,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随意离开,听到了吗?”
“阿梨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了!将军赶我走我也不走,这一生阿梨就赖着将军了!”阿梨顺服地道。
李牧亲吻阿梨的额头,道: “以前不是说要生生世世赖着我的?怎么只剩下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