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一定要去观摩一下了。"李牧看向张工师,面带微笑地说。
这一日,精武台周围早早的就被前来观赛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围得水泄不通,这里面,当然也有特为此日而來的外地商旅。
精武台上四边按刀、剑、弩丶矛分门別类摆着各家的参赛兵器。台中央,面向观众围坐着的是武阳资历最深的十位工师评判。李牧卓行等人坐在最前排的上席上,上席左边留有二丈来宽的空道,作试验驽弓之用。
司仪一番千篇一律的开场介绍后,评判们开始从左至右进行第一轮初选,每位评判都手握弗在自己满意的兵器上画上一条红线。通过初选的作坊工师或冶尹遂上场介绍,演示其兵器的优越之处,评判们讨论后投选出前十,再由专人试验兵器,最终凭试验结果评出前三甲。
"孟氏如何?"卓行凑近李牧耳边问。
"他们把铁放在木炭中加热后所制成的剑表面看起来更光亮一些,至于功能看看试验结果便知。"李牧分析说。
“新益求新、精益求精是冶家必守之道,孟氏不愧是武阳剑坊之首。"卓行指了指最左边坐着的一个约六十开外的白发老者:“那就是孟氏铸坊的老当家,可惜膝下只有一女,无人承衣钵"
"你们觉不觉得刚才孟氏的那个工师有点怪?"周顺突然凑过来说。
李牧卓行二人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周顺得意地笑着说:"我猜她就是孟氏女公子。"
李牧扬眉看向周顺。
“肯定是!我看到她的耳垂上有穿耳洞。"周顺确信不疑,然后似自言自语地嘟囔"而且还长得那么好看。"周顺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赞赏,无意间竟成就了十年后的一段好姻缘。
李牧与卓行二人互看一眼,心领神会不宣。
正说着,左边空道上过来一个彪壮大汉,手挽大弩,扎马摆阵,忽所得沉声一吼,弦开箭离,竟落在五百步开外。
“好!"李牧兴奋地忽地站了起来,拳头握紧再握紧。
原来,这弩出自丁氏,丁氏自祖上三代起一直是燕国□□坊之最,为燕军铸造兵器,是燕国官府最大的铸客。
弩本不是官营铸坊之强项,卓行理所当然地雇用了丁氏为此次李牧所需劲弩的铸客。接连几日在丁氏及卓氏工师,冶尹们不停的改进,试验再改进下,最终的□□射程竟达到了六百步开外。
李牧不在的日子,阿梨总是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虽然他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可她觉得好似过了一年那么久。好在正值初春,她在后山上又是开地,播种,又是搭棚拉架,每天也忙得没闲。阿梨按计划好的,一边种葵菜,一边种和事草,长长的棚架挂匏瓜,沿着长城脚下,还撒下了无数谖草种子,好看还有得吃。
“孺人!孺人!“是春芽的声音。
阿梨回头,春芽正一边喊一边小跑着爬上山来。
“孺人!将军回来了!”春芽道。
阿梨一听,顾不得满身泥巴,蹬蹬地跑下了山。阿梨先去了她屋里,李牧不在,又去南院李牧以前的屋里,也不在。正碰上哑婆,哑婆做手势告诉她,将军在书房。阿梨基本能看懂哑婆的手势,可她到现在也没办法像小兰一样,毫无障碍地用手语跟哑婆沟通。阿梨胡乱打了个道谢的手势,亟亟地奔赴书房。
“嘭!“书房的门被大力推开,李牧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个人影一阵风似地扑向自己,风里有他熟悉的气味,他本能地抱住了她。
李牧顿了顿,干咳了一声,低声道:“阿梨,那个…….你先回去,我这儿还有客人。”
阿梨的脊背挺直,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她慢慢地扭转头,眨眼间的功夫,又如一阵风似的呼地飞走了。
李牧拳头挡住嘴,又是一声干咳,坐在角落里的卓行,似乎才从窗外的风景里回过神来,定定地盯着李牧看,似乎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牧被看得心虚,转身坐到书案后。
“是她?”卓行问。
李牧端起水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水,不大自然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卓行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温柔得能把冰化成水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个李牧。卓行踱步至李牧案前,又仔细地瞧了半响,“啧啧”几声,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李牧。
李牧疑惑地看着卓行,卓行指了指自己胸前,李牧低头一看,原来衣服上粘了一身的泥巴。
“得!我还是别在这儿碍眼了,走了!”卓行说着,把帕子摆在案上,自顾出了门。
李牧失笑,起身跟了出去,卓行原本也只是顺路进来喝口水,稍作歇息,他走李牧也不留,反正很快又会再见。
送走卓行,李牧进到阿梨的屋子,如他所料,她半点儿也没有觉得难为情,刚才跑开只是做个样子给卓行看而已。李牧立在一旁,张开双臂,星眸熠熠。阿梨抿嘴含笑,一个跳步,扑进李牧怀里,健壮如李牧,受了她这一撞,也还是退了一小步才稳住。
阿梨环着李牧的脖子,道:“哎呀!将军体力不如以前了呢!”
李牧一听沉下了脸,“你说什么?”
阿梨一看不妥,赶紧解释道:“不是,阿梨的意思是将军一路辛苦,没力气也是正常的,再说,将军也不再是二十出头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