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梨看看李牧,原想澄清,想想还是算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越澄越混。李牧不介意,她也懒得去解释。
别过县令,李牧看天色尚早,就带着阿梨到了城西,这里可以买到女孩子要的所有东西:衣服布料,胭脂水粉,别致趣玩,应有尽有。阿梨径直进了一家卖小玩意儿的铺子,李牧见里面都是女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进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钱袋递给阿梨,道:“我在外面等你。”
“好!”冬儿、小兰和哑婆没什么机会出来,她其实是想给她们买点东西。
李牧料想阿梨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于是在不远处的浆水档要了一碗水坐下,哪知水还没喝一口,阿梨就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小饰袋。
“买好了?” 李牧问。
“好了!”阿梨点头,把钱袋交还给李牧。
“还有其他要买的么?”李牧接过钱袋又问。
“该买的都买齐了,将军要买什么?”阿梨问李牧。
李牧摇摇头,看了看天色,道:“既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梨点了点头。
“卖饴嘞!好看又好吃的饴嘞!孺人买饴吗?”摊贩招呼阿梨。阿梨看着不同形状的饴觉得甚是好玩,转头对李牧说:“李兄,阿梨想吃这个!”
“想吃就买吧!”李牧答道。
阿梨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开始选,她先挑了一只狗,一只兔子,一朵兰花,一朵荼花,一个大匏瓜,让摊主包起来;自己挑了一个棠梨,最后又找了半天,看到一头牛,阿梨偷笑着拿起来递给李牧。
李牧已经忘了上一回吃饴是什么时候了,七岁?也许八岁的时候。所有人都当他少年老成,殊不知他只是在伪装,他拒绝一切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大人。他把自己包在一层厚厚的壳里,没有人可以伤到他,任何人!
李牧接过,问:“为何是牛?”阿梨选棠梨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梨,可为何选了半天给他选了一头牛。
阿梨狡狤偷笑,道:“牛看起来最大,一样的价钱,买牛比较划算。”
“那那些呢?又是为何?”李牧半信半疑,指着包好的那些问。
“这些啊!李戈喜欢狗,冬儿喜欢兔子,小兰名字里有兰花,哑婆喜欢路边的荼花,小五嘛,吃得多,给他买个最大的大匏瓜准错不了!”阿梨一一解答。
“那你刚才又说牛最大!”李牧觉得不对,直觉告诉他阿梨心里一定有鬼。
“差不多!差不多!”阿梨干笑道。
“匏瓜明明大那么多,不行!我要换!”李牧说着就要往回走。
阿梨赶快拦住李牧:“阿梨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那告诉我为何?不许撒谎!”李牧很认真地道。
“嘿嘿!那阿梨说了,将军不许生气。”阿梨先谈条件。
“说!”李牧命令似的。
“就是….你看啊,李兄的名字其实跟牛还是有点关系的……”阿梨不再说下去。
李牧,放牧,放牛?牧,哞…..反应过来,李牧大叫一声:“阿梨!”
阿梨早就跑开了,李牧一边追一边喊:“你给我站住!” 李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肆无忌惮的在街上与人追跑,像个孩子一样。
“看你还跑!“李牧抓住阿梨的胳膊,阿梨忽然弯下腰,手按在膝盖上,眉头稍蹙。
“怎么了?”李牧忙扶住她。
“膝盖有点疼!”阿梨皱眉道。
李牧暗骂自己糊涂,竟然忘了她的腿伤,刘医师说不能劳累,不能受凉,她逛了这大半天已经是太多,哪里还能跑。“我带你去医馆。”李牧道。
“不必了!一点点疼而已,回去歇歇就好了。”阿梨不想李牧担心,提脚便走。李牧看她还能走,想着其他医师也不知阿梨的状况,还是回去让刘医师看比较合适。
回到马车处,阿梨把角黍分给成伯,李戈和伙部的士卒们吃,成伯眉开眼笑,道:“能吃到梨花仙子亲手给的角黍,明年定会好运呢。”
“既是如此,那敢情好!”阿梨笑道。一边算剩下的角黍:将军、冬儿、小兰、哑婆、小五….没了!
“那阿梨姑娘自己呢?”李戈提醒。
“对哦!”阿梨看着李牧道:“那将军跟阿梨一人一半,可好?”
“你自己吃就好,我不用!”在士卒们面前,李将军又变回了平日里的那个黑脸李将军:“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第7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北地冬天,满庭霜雪未消,又见柳絮纷飞,经春未得融。朝耕暮耘的中原都有成群的牛羊冻死饿死,更何况是不停东迁西徙,居无定所的游牧人。短粮断草数月,牛羊尸骨遍野可见,匈奴、胡人对中原的抢掠愈发猖獗。
年关将至,军中戒备较之平日更加森严,李牧白天基本在营里指挥戒防,这晚近亥时才回到府里,见偏厅还有烛光,李牧心疑不会是阿梨还在等自己用饭吧,进去一看,她果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