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确定就是他?”李牧觉得不可思议,阿梨做错了什么,何至于要她的命。
“我开始还奇怪他们怎么会认得我们,直到一个人开口先叫了“青儿!”青儿的眼角下有一颗大黑痣,见过的人很容易记得,我坐在彩舆里他没见过我,可是他见过彩舆外的青儿,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两个人是他派来的。还有……那两个人不仅抢了我们所有的盘缠首饰,还要.......”阿梨说不下去,抬高头想把眼眶里的眼泪收回去,接着道:“我清楚地记得其中一个说‘你还不明白吗?要你命的就是你想要见的人,他要你消失!如果你愿意从了我,我可以留下你的命!’,要不是我跳下滹沱河,不但……人也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李牧听得发指眦裂,怒不可遏。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阿梨!突然,李牧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盯着阿梨,问:“所以,你这段时间拼了命似地练剑,是要去找他吗?你说的没完成的事,就是这个吗?”
阿梨低头不语。
“看着我,是与不是?”李牧抓住阿梨的臂膀,抬高了声。
“他们杀死了青儿! ”阿梨抬起头,看着李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牧愣了一下,道:“你都知道了?”
阿梨不答,李牧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李牧既然有心瞒着她,自然是不想让她难过,她也就随他的意,装做相信他说的,青儿只是不见了,还是有生还的希望。
“不行! ”李牧厉声道。
阿梨依然不语。
“听到没有!我说不行!”李牧紧紧抓住阿梨的手臂,越勒越紧:“听到没有?”
“痛!痛!”阿梨挣扎着道。
“我既然救了你,就不允许你去冒险,听到没有?”李牧丝毫不松手。
阿梨流着泪,道:“若他知道我还活着,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 李牧不懂,若这件事让赵王知道,那个人可能连命都不保,他怎么会留她活口。
“他敢!”李牧厉色疾言,眼里有两束红色的火苗在跳跃。那个混蛋若是胆敢做什么,先问他李牧同不同意!
“答应我,不要去!”李牧降低了声:“一切有我在!”
阿梨终于含泪点了点头,自从重新活过来,她一直跟自己说不能哭、不许哭!然而这一刻,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不许哭!”李牧严肃地道:“不许再为他哭,他……不值得。”
阿梨用袖子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道:“阿梨才不会为他哭。”
“那为何哭?”李牧问。
“因为李兄,捏得阿梨的胳膊好疼!”阿梨说着又拿袖子印了印鼻子。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李牧一句“一切有我在”时,就是止不住的想哭,仿佛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心无所依,终于有了停靠。
李牧松开双手,咳嗽一声道: “你这条袖子还真是万能,先前抹了一头的汗,刚才还用来擦眼泪,现在又拿来抹鼻涕!”
“营地的将士们都是用袖子的! ”阿梨为自己申辩,她不过是想跟他们一样。还有,谁说这个人沉闷无趣,不苟言笑的?取笑挖苦人的本事他也不差。
“营地的将士们也跟你一样哭鼻子吗?” 李牧递给她一条帕子,心想以后还是不要让她来军营了,她现在越发的没个样,染了一堆的坏毛病。
阿梨接过手帕醒了醒鼻涕。道:“李兄怎么知道他们不哭?那天我还见小豆丁一个人在角落里哭鼻子呢?”
“谁是小豆丁? ”李牧问。
“哦!是个上年新进的小兵,下军里负责守粮草库的。 ”李牧手下包括代地,掌兵十万,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叫的出名字,而且小豆丁还是因为他长得矮小给起的外号。
“你什么时候又跑到下军去了? ”李牧问,营地的将士她现在比他还熟悉。
“就是去玩一下而已!“阿梨把满是鼻涕的帕子放进袖袋里,道:“李兄不问他为什么哭鼻子?”
李牧嗤了一声道:“我不用问也能猜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新兵,哭鼻子不外乎两件事,不是想家,就是被老兵欺负了。”
阿梨用满满的崇拜的眼神看着李牧道:“李兄您真厉害!”
李牧忽略阿梨的马屁,转了个话题:“对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何时启程?” 阿梨问。
“明日一早就出发,此次是要回邯郸,你……”李牧顿了一下,看了看阿梨,才接着说:“你是否想要跟我一起回去?”
“李兄……”阿梨低头咬了咬嘴唇,道: “李兄是想让阿梨走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邯郸有你的家人,你或者也想回去也说不定。”李牧道。他心底当然希望她能留下,就算她心里还是那个人,就这样在他身边也好。
阿梨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邯郸已经没有阿梨的容身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