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循看着温慧,完全呆住了。
朦胧的灯影下,温慧梨花带雨却笑靥如花的样子,美得宛如梦幻,直直砸到了他的心上。
这一刻,萧循觉得自己醉了。
仿佛是突然灵魂出窍,身体变得不由自己主导,萧循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缓缓地前移,终于触到了温慧眼角犹自挂着的泪珠。
那一瞬间,萧循只觉得那颗晶莹的泪珠热度惊人,指尖似乎被烫的瑟缩了下。
但萧循并没有把手指收回来,而是微微用力,指腹轻轻蹭过,将那一颗泪珠擦掉了。
温慧微微瞪大了眼睛,被萧循大胆的举动惊住了。
可是当他的手指缓缓擦过她的眼角,肌肤与肌肤相贴,亲密无间,温慧却突然脸色通红,宛如大红的胭脂在她脸上晕染开来,将她的美貌提升到逼人乃至惑人的程度。
萧循本该离开的手指顿住了。
指下的肌肤细腻柔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让人流连忘返。
萧循的手指下意识在温慧眼角下的肌肤上轻触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等做完这个动作,萧循才如梦方醒,瞬间不敢与温慧对视,心底暗暗懊悔,怎么做了这么轻浮的事情,实在是太唐突了。
温慧也偏过脸去,不敢看萧循。为免尴尬,她干脆随手拿起那串佛珠,轻轻摩挲。
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暧昧气息。
良久,萧循才平复了心绪,强作镇定给温慧介绍“那是我去沂州的时候,经过五台山,特意去灵峰寺里求的,是寺里的住持大师开了光的,殿下要是不嫌弃,可以戴着玩儿… …”
温慧当即将佛珠递给萧循,并且伸出了手腕。
萧循一开始不明白温慧的意思,直到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到了眼前,他才恍然大悟,接着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将佛珠套到温慧的手上。
温慧收回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道“挺好看的,感觉也很舒服。”
萧循的耳根子红的滴血,他的眼前还晃动着温慧的手腕,那么娇弱细嫩,让人恨不能一把握到手心里,好好把玩一番。
这么一想,萧循又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如此龌龊… …
听到温慧的话,萧循才强行控制了自己的脑子里的想法,连忙又拿起那只木雕,介绍道“这是我经过一个镇子,遇到了一位手艺人… …”
温慧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循,听得十分认真。
作为公主,她这一辈子,恐怕都别想离开京城了。
现在就假装萧循是她的眼睛吧,他走过的路,看过的美景,遇到过的奇闻轶事,仿佛把她也带到了那些场景,感受到了那些风情。
生辰礼物介绍完了,两个人都还意犹未尽。
温慧想到被催婚的事,突然间,似乎有了一点急需倾诉的感觉。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低声说了出来“父皇母后催着我… …找驸马… …”
她低着头,情绪颇有些低落,就没有发现萧循瞬间僵硬的身躯。
找… …驸马… …吗?
萧循蓦然感觉心一抽。
这时候他似乎才恍然清醒,原来,温慧又长了一岁,原来,她的未来还需要别人陪伴。
他经常随意出入公主府,几乎已经忘记了,这里还缺少一个男主人。
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主人”,萧循就觉得脑子里充满了戾气,恨不得将这个莫须有的“男主人”,碎尸万段。
“你… …什么时候会再成亲?”
萧循觉得自己的声音充满了艰涩。
温慧却缓缓摇了摇头,冷漠地道“我不想要驸马。”
萧循先是心里一喜,接着又感觉到一股忧虑。
她不要驸马,那自己岂不是也… …
发觉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萧循悚然而惊。
为什么会对她不想要驸马感到窃喜?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想要做这个… …驸马?
萧循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捋清楚,就听温慧又淡淡道“我觉得一个人生活挺好的,为什么要多一个驸马,打乱我的生活?”
“萧循,你不觉得公主和驸马的关系,其实很怪异吗?他们本该是夫妻,却首先要遵循君臣之礼。倘若夫妻之间还天天讲究君臣之礼,这日子应该怎么过呢?时间久了,驸马对公主,能有什么夫妻之情,大约顶多就是表面的尊敬吧?但若是不遵循君臣之礼,驸马又会不会不忌惮公主的身份,在外面胡来呢?”
萧循听着温慧的喃喃,突然明白了。
她并不是不想要一个驸马,她是不想要一个不合心意的驸马。
她对于婚姻,有疑虑,有恐慌。
萧循不知道温慧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能柔声安慰她“其实殿下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晚… …”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颇有些心虚的,毕竟在这个时代,十八岁的女孩子还不成婚,家里就该着急了。就算是公主,一般也顶多十八九岁就成婚了,少有拖到二十岁以后的。
但要让他说出温慧到了年纪应该成婚的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觉得光是想一想,就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