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鱼瞧了会儿,无聊地收回视线,目光滑过右手腕时,愣了愣,又想起秦隼来。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想起一个人,心跳就莫名加速。
过了一会儿,见鱼鹰吃得差不多,周鱼从独木舟上站起来,响亮地吹了声口哨。鱼鹰认得她声音,悉数飞回来,有一只顽皮,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上。
拿起竹竿一撑,她朝河岸靠过去。
靠岸后,脚尖轻点,她跳下船,将独木舟拖回岸上,肩上那只鱼鹰也乖巧地落到船舷。
正要往回走,忽听得稚嫩的声音大喊:“救命!救命!”
她循声望去,发现刚才在河岸边戏水的三个小孩不见了两个,剩下那个在原地望着河心急得跳脚,一张小脸快哭出来。
顺着他视线往河心看去,两颗小脑袋在水里浮浮沉沉,无力地被河水冲着走。周鱼见状,立刻扔下船,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去,离得近了,她从河岸纵身一跃,轻盈入水。
在这清水河边长大,她水性极好,很快地游到那两个小孩附近,但她只有一个人,只能先带一个小孩上岸,等下再来救另一个,只是这样的话,剩下那个小孩就会很危险,会被冲得更远,呛进更多水,甚至会没命。
她有瞬间的犹豫,不知道该先救哪一个。
这时身边闪过一条白色影子,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朝着其中一个小孩过去了。
隔着青绿色的河水,她看见那人的侧颜,秦隼?
不及多想,她立刻朝着另一个小孩游过去,单手搂住他腋下,奋力挟着他往回游。
等她上岸时,秦隼已经在低头拧T恤上的水,头发湿漉漉地垂着。被他救起的那个小男孩坐泥地上,目光呆滞,惊魂未定。
周鱼问自己救这个:“你没事吧?”
小男孩趴在地上,嘴唇惨白,哆嗦着摇头,看来是惊吓过度。
“下次不要随便在河边玩了。”周鱼说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着他后背让他缓一缓。
缓过劲来以后,三个小孩向他们道了谢,一起回家,剩下两人站在岸边。
周鱼拧着头发上的水,偷偷瞄了秦隼一眼,他正烦躁地抓着湿发,一脸不爽,似乎特别厌恶身上被弄脏。
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不敢问出口,他不喜欢别人随便跟他讲话,更何况他现在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纠结片刻,她决定还是装作彼此不认识,拧干头发就转身朝独木舟走去。
其实,他跟她本来也算不得认识,他恐怕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喂!”
身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周鱼脚步顿住,回头,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秦隼视线往下移了些,在她胸前略微停顿,又移上来:“我车上有外套,借你。”
周鱼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脸顿时火烧火辣起来。蛋壳色布衣浸湿了水,紧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里面白色内衣看得一清二楚。
她本能地抬手挡住胸口,身子尴尬地缩成一团,试图遮住所有走光的部位。
余光瞥见秦隼往堤坝上去了,很快又折回来,手上多了件浅灰色外套,扔给她。
周鱼不得已,只好伸手接住,拿在手里,犹豫地看着。他衣服应该都挺贵的,自己湿漉漉一身,怎么好意思穿。
大概是犹豫得久了,听见他说:“难道你想就这样光着回家?”
“……”周鱼被激得抬起头:“我有穿衣服。”
秦隼戏谑地:“跟没穿也差不多。”
“……”周鱼咬了咬牙:“那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秦隼怔愣了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不用。”
“要还的。”周鱼说着侧过身子,把衣服套在身上,再拉好拉链。宽宽松松的外套,料子很软,下摆包住她臀部还有余,完美地把她整个身子都遮了起来,衬得她愈发小只。
秦隼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移开视线。
“谢谢。”周鱼小声说。
“嗯。”秦隼随意应了声,上了堤坝,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走了。
周鱼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会儿,松了口气,跟着下意识抬起左手,闻了闻袖子,干干净净的味道,像阳光下晒干的稻草。
再使劲嗅了几下,她嘴角浮出小小的笑容。
拖着独木舟回家,妈妈见她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惊讶地问她怎么回事,周鱼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赶紧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都湿了,洗干净了才好还给人家。”
“不行不行。”周鱼立刻往后一退,避开了妈妈来脱她衣服的手:“这外套还不知道能不能水洗,我先研究下再说。”
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衣服这么金贵,还不能拿水洗了。”
“总之我先研究下。”周鱼匆匆地跑进房间,把门关上,外套脱下来,小心地铺在床上,在衣襟内侧找到了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的其中两项是:不可机洗,水洗温度不超过40°。
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外套浸在清水里,加少许皂液,不敢使劲揉搓,只能轻柔地按压,反复数次之后,再用清水漂洗干净,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