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夸江沅,顺带着捧一捧白满川。以白满川今天的江湖地位,谁敢得罪?他介绍的人,自然也不能得罪。
白满川看了看她:“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看来她的德语进步了不少。”
假惺惺!江沅暗自嘀咕。他就是存心来看好戏的,不过看他吃瘪,她心里得意:“那是,不能给我们川哥丢脸嘛。”
白满川瞥她一眼,没做声。
导演拍一下他肩膀,颇为欣赏的样子。白满川跟他聊了几句,导演转而去拿对讲机,招呼其他人:“下一场准备。”
他们大概要继续拍戏。江沅拿纸巾擦了下手,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刚想走就被白满川叫住了。
“你去哪儿?”
江沅一头雾水:“事情做完了不走,留在这里等着扫地?”
白满川:“走什么?你不会以为那一万五是精准扶贫吧?”三千是剧组给的,剩下的全是白满川私人的钱。也就是说,她还得为白满川服务?
江沅:“……”
果然报复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她认命了。
等到他们收工,白满川勾勾手指示意她跟上。江沅感觉到这种身份颠覆带来的心理落差,无语地跟着去了。
白满川张望着车流,状似随意把手插着裤袋,显得腿更长了。他很快望见一小块草坪,两条狗被主人牵着互相追逐打闹。
“哎。”白满川有了主意,回头看她,“那个谁,你给我翻译一下这个。”
江沅撇撇嘴。她又不傻,一看就知道白满川只是想使唤她:“不知道。”
白满川:“这都不知道,你怎么做翻译的?”
江沅心不甘情不愿:“Scheisse(狗屎)。”
助理在旁边忍不住夸:“江小姐的发音真好听,高雅又华丽。”
江沅一听就想笑,也不好告诉他这词是什么意思,就高深莫测地点一点头。
白满川却并不满意:“等一下,Scheisse是说狗还是说草坪。”
江沅:“Du(你)。”
白满川:“Du又是什么意思?”
江沅:“Du是狗,Scheisse是草坪。”
白满川皱眉,半信半疑:“是这样说的?”
“是啊。”江沅说谎时也是一脸坦然,反问道,“你是德语翻译还是我是德语翻译?”
白满川思索一会,勉强点了一下头,又警告她:“想拿奖金,就好好翻译。”
“我这不是在好好翻译吗?”他这么一说,江沅也不敢再糊弄他了,“好吧,还想学什么词,随便问。”
于是,白满川一路走一路指,像个皇帝似的颐指气使。江沅在后面跟着,心里大翻白眼,还得乖乖给他翻译。
走到停车场附近,白满川让助理先去取车,忽然又喊住了江沅:“狗在草坪上散步怎么说?”
“啊?”江沅猝不及防,当即猛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干吗,想抽查我?”
白满川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她:“怎么了,刚编的就忘了。”
“谁编了?”江沅庆幸自己记性好,不得不忍笑,“听好了。Du gehst auf der Scheisse spazieren.(你在屎上散步)”
白满川这才点头:“嗯,看来刚才没骗我。Du是狗,Scheisse是草坪。”
江沅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随后岔开话题:“还要学什么?”
白满川:“再见怎么说?”
“去死。”
白满川:“奖金取消。”
“真的就是这样发音的!”
江沅气急,正要给他来一个字正腔圆的“去死”,白满川忽然朝她走近了,近乎逼问:“真的?”
江沅因为他逼近,与他那深邃的眼神对视着,居然还有点心跳加速,脚后跟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她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步步紧逼,她感觉到眼前男人压迫过来的强烈气息。她莫名声音就弱了:“真的啊,不信你自己去查好了。”
白满川总算满意,往后退了点。江沅刚刚松了口气,就见白满川又逼近过来:“那……”
江沅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腔里全是清新的雨后味道,心跳就不对劲了。他的声音低缓,像风吹过她的耳际,她陡然耳热,脸也迅速烫了。
“我爱你,怎么说?”
江沅就在这一瞬间感觉到,白满川不再是三年前的白满川了。他压低了眉眼,声音似乎从胸腔深处漫出来一样。当年,她见惯各种各样的男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多不胜数,也情不自禁被白满川吸引。
更别提现在,随着阅历增长,白满川的魅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就像一个丢盔弃甲的士兵,遇到了实力更强大的敌人。但无论如何,江沅绝不认输。她正想着要反撩回去,让白满川知道他永远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忽然就听见男助理抢答:“这个我会!”
“……”
“……”
白满川和江沅同时看着快被遗忘的男助理。
“Ich liebe dich.(我爱你)”男助理一脸雀跃,像抢答问题的学生,期待地等着江沅的肯定,“是这样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