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百姓们都认为,只要皇上不娶秦家小姐他们就能够安全!”
尉迟燕额头青筋暴起,幸而尚存一些理智,让他没有当场就骂出难听的来。
这就是他的臣民,如此愚昧,如此自私,如此荒唐!
原来登上这个位置,也不代表自由!仅仅“民愿”二字就能化做锁链狠狠的将他绑缚住!
“此事朕尚需考虑,散朝!”尉迟燕再无耐心,丢下一句就拂袖而去。
众臣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摇头叹息着各自散去。
秦槐远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比起手段,皇上要比逄之曦差得多了。遇到事逄之曦能够迅速想出对策,并有能力快速执行,皇上却只会动怒,这样下去如何是对手?
秦槐远一想到自己辅佐的两任君王的性子,就觉得一阵无力。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
散朝后,尉迟燕冷着脸快步走向玉翠宫。
陆公公带着一众宫人和侍卫远远地缀行在后头,生怕走的近了被皇上的怒气波及。
此时的玉翠宫中,林淑妃,也就是新帝潜邸时的林侧妃,正在院中训导此番入宫的三位秀女。
说是秀女,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三位是都会中选的,且秦宜宁还是要做皇后的。
林淑妃爱慕尉迟燕多年,跟在他身边伺候了多年,尽心尽力的付出,哪里能说自己不求回报?
她早就听说新帝钟情于秦氏,而秦氏也算得上京都城名门闺秀中的风云人物,早就想来会一会了。
有人私下里传,皇上赶在秦氏刚进宫那日就来探望,将李氏和顾氏都给丢在了脑后,就只对这一位好。
林淑妃忍了两日,还是没忍住,今日恰好“路过”玉翠宫,就带着人进来看看。
李氏和顾氏正在院子散步说话,是以立即上来见了礼。
而那个据说要当皇后的秦氏,竟还在屋子里傲慢的躺着不肯出来,还要她等候了许久。
“本宫早知道秦家出美人,秦妹妹果真是出挑,也难怪皇上对你倾心。”
林淑妃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丰腴,语音妩媚,一身银红箭袖袄陪着玫瑰红石榴裙,披着鹅黄色的轻纱披帛,摇着一把团扇,一面说话,一面伸出戴着三寸金护甲的玉手来挑秦宜宁的下巴。
秦宜宁不适的蹙眉,但并未躲避,只端正跪着道:“娘娘貌美如花,臣女哪里敢当娘娘如此赞誉。”
“是啊。你不敢。”淑妃摇着扇子,嗤笑了一声,“你不敢担当赞誉,却敢躺在床上让本宫等着你出来拜见。”
秦宜宁叩头道:“娘娘息怒,臣女因在病中,今晨起就有些发热,身体不适,是以贪懒多睡了一会儿,听闻娘娘驾临就急忙起身了,不敢形容太过邋遢惊扰了娘娘,是以略作整理,这才迟了,还请娘娘恕臣女怠慢之罪。”
“嗯。妹妹的声音真是好听。你再多说几句,本宫听着你说话,倒像是听鸟儿叫似的。”
林淑妃团扇掩口而笑。
秦宜宁心里叹了口气,她这还没进宫呢,就是这样待遇,皇宫这种地方是人呆的吗?
“娘娘恕罪。”她此时只有认错的份儿。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奈 (二)
林淑妃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眼中的妒意几乎无法掩藏。
就是这个女子,勾的皇上满心满眼里只有她!让皇上不顾她服侍多年的情分,即便要封后,也要越过她去!
她承认,自己的家世不如她。
可那又怎样?
这根本不是她让步的理由!若论深情,论对皇上的了解,谁能比得过她?
“秦妹妹何罪之有?快不要这样说,倒是像本宫将你如何了似的。”林淑妃并不让秦宜宁起身,而是轻摇团扇踱步:“听说妹妹自小在山野之中长大?可曾读过书?”
秦宜宁张了张嘴,选择沉默。反正林淑妃也并不是真的想问她,只是想羞辱她罢了。
果然,林淑妃不给她回答的机会,便道:“咱们皇上饱读诗书,七岁时便会做诗,八岁时就已写得一手好字,妹妹若是胸无点墨,怕伺候不好皇上啊。”
一旁垂手而立的顾嫦唇畔绽出个淡漠的冷笑。
李妍妍却是蹙眉,道:“淑妃娘娘说的极是。不过女子无才便是德,服侍皇上又不是考状元,只要皇上看重秦妹妹,其余的便也不需多考虑了。”
“李妹妹倒是能说会道。”林淑妃冷笑,“看来安国公府与秦太师家相当交好啊。”
李妍妍微笑:“回娘娘,臣女与秦妹妹交好倒是真的。”
“难为你们姐妹情深。不过李妹妹说的也是,乡野中出来的野丫头,斗大字不识一筐,更莫说要求她要懂得规矩了。只长得过得去,别碍了宫中的景致也就是了。”
李妍妍被林淑妃这句话气的不轻,垂眸紧紧的蹙着眉,尚未找到话可以反驳,秦宜宁却已经先开口了。
“淑妃娘娘说的是。臣女粗鄙,的确不配伺候圣驾。只是皇上满腹经纶,岂是那等只看女子容色的肤浅之流?还请娘娘慎言,不要妄图揣测圣心。”
一个揣测圣心的大帽子扣下来,比方才李妍妍说了一堆都叫林淑妃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