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真人的安全,往后还要劳烦您。”
“真人太客气了,那我先告退。”
那侍卫在秦宜宁的面前表发现了一番,得了夸赞,还得了封红,心情愉快的走了。
屋内的秦宜宁却愉快不起来了。
宁王若有三长两短,他们大燕朝还有谁能够领兵?那就等于是倒下了一座山!
而太上皇掏空国库,甚至将税粮都卖了的消息再趁着宁王病重之际传来,必定会引起巨大的恐慌,让百姓们争相购粮。
粮店就算趁机哄抬价格,想活下去的人,也不会去管价格高低,只要有银子,都会想存粮。
那么,粮商的库存就会被逐渐掏空。
而如今,京都城属于被虎贲军盯着的状态,后方虽有水路可走,去往南方有时候也能抓到空子离开,但想出去购粮就很困难,何况在收过一批税粮的状态下,若想再购置粮食,恐怕还要去各地的粮商处再重花一次银子来买。
国库本来就空虚,拿什么来买粮支撑三十多万的兵马?
秦宜宁闭了闭眼,叹息道:“情况的确不妙了。冰糖,你与宁王毕竟有渊源,不如你去给他瞧瞧吧,也算为他尽力。”
冰糖方才还在犹豫,不知道秦宜宁会不会答应她去医治宁王呢。
毕竟秦宜宁是逄枭的未婚妻,宁王是逄枭打伤的,他们是敌人。
如今闻言,她倒是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是,多谢姑娘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呢。你带上两个侍卫,这就赶紧赶去吧,就告诉宁王,我奉旨在别院之中,没法子出去探望,还请宁王保重。”
“好。”
冰糖就带上了行医箱,出门与侍卫说明,便急匆匆的往宁王府赶去。
秦宜宁的心情,也随着冰糖出门儿压抑起来。
她很怕宁王会有事。
但是世上之事,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次日清早,冰糖哭红了眼睛回来了。
“姑娘,宁王怕是大限已到。奴婢回来宁王已经全然昏迷了。他身上几处刀伤和箭伤,伤口已有感染,高烧不退。昨日我去时,他尚且还得意洋洋的与我吹嘘了一番,说虽然被逄小王爷砍伤,但是逄小王爷也没有讨得好去,可到了晚上他就烧糊涂了。今日更是水米都喂不进去了。姑娘,我,我真的有些害怕。”
秦宜宁知道冰糖对宁王是有一些感情的。毕竟在唐家倒了之后,是宁王念在与唐太医之间的交情,伸出援手救了冰糖,顶着外头的骂名,宁可被天下人误解,也将冰糖带在身边保护起来。
若不是有宁王仗义出手,恐怕冰糖根本就逃不过当时如日中天的曹家的追杀。曹家人无法无天的惯了,想想后来妖后蒸煮人肉的做法,他们抓了冰糖去剥皮抽筋都是有可能的。
宁王虽然做事放浪不羁,又有些好色,可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他却是个拎得清的人。
如今大燕朝,也只有宁王有资格有威信统帅兵马与大周一战。
若是宁王真的出事,恐怕军心就要大乱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问天(上)
秦宜宁其实很惶恐。
这种宿命感犹如大山崩塌、狂风怒吼,随着时间的推进,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碾压成齑粉。
这感觉让秦宜宁很无力,就像踩着一片树叶,立在波涛澎湃的海面上,随时有可能被吞没。
“冰糖,你觉得宁王得救的可能大吗?”
秦宜宁的话问出,寄云和秋露也都蹙眉看了过来。
冰糖吸了吸鼻子,面色颓然的摇摇头。
“宁王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加上本身也不年轻了,伤口发炎感染的很严重,这种情况不是谁都能侥幸坚持下来的。奴婢回来时,皇上都亲自去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聚集在一起想法子,但是情况却不见好转。”
有些事,根本不是人力能及的。
秦宜宁难过的低下头,许久才拉过冰糖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幽幽道:
“人各有命,有些事情总会发生的,就如同我们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都有离去的那一天。宁王是个好汉,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生随心而为,清君侧,抗外敌,即便真有不测,那也是对于一位武将来说光荣的结局,他所做的一切,也都不失他身为宗室的气节,他是个英雄,不是孬种。”
冰糖的落着泪点头:“奴婢知道,说真的,生在医学世家,自小学习医术,奴婢对人生而为何物了解的多一些,也见多了生老病死,大多时候看着这些,心里也没多少难过的。只是这一次,眼看着宁王弥留,发现我还是硬不下心来……他虽然有些事做的不对,但是总的来说,他是一条汉子,也够得上‘人’字这一撇一捺。”
秦宜宁悲伤的点点头。
秋露和寄云也都很是悲感。
“我还是不能出去,你多去照顾宁王吧。他对你有恩,做人不能忘恩。更何况宁王现在不是还没事么?你去努力救治,说不定可以看到奇迹。”过了片刻,秦宜宁打起精神来鼓励冰糖,“你好歹有一身本事,还可以尽力一试,若尽了全力也不成,那也不留遗憾。”
冰糖重重的点头,擦了眼泪,目光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