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等,又是盏茶时间。
厉观文等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在外头行走时候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讨好,像现在这样被晾的时候真是不多。虽然季泽宇如今是虎贲军的主帅,还是驸马的身份,可他到底也是圣上派来传话的,对他如此,就等于对圣上冷漠。
思及此,厉观文咳嗽了一声,却又不敢将人惊着,便轻声细语的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季驸马,圣上的意思是,问问您如今对虎贲军的掌控到个什么程度了?您告诉奴婢,奴婢回去回了圣上,也好叫圣上安心。”
季泽宇却并不回答,依旧看着舆图。
厉观文没得到回应,心里就像是长了草,又是焦急,又是烦躁,还有种被怠慢了的不悦。
“季驸马?奴婢是代圣上来问您对虎贲军的掌握程度的。”
依旧没得到回答。
厉观文几乎怀疑季泽宇都要站成一座雕像了。
就在厉观文心下烦躁不已,又想再问时,季泽宇忽然转过身,一双明澈的桃花眼冷冷的看着厉观文。
那眼神中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厉观文浑身都冻结,别看他穿了一身火红,可那灼人的红色,却显得他整个人仿若冰雕雪琢,越发的冷傲矜贵,高不可攀。
厉观文愣了一下,浑身一震哆嗦。
与此同时,季泽宇冷淡的道:“来人。”
“是。”
帐外快步奔进了一个十人队伍,齐齐的行礼,“元帅!”
季泽宇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厉观文,“一百大板。拖下去。”
“是!”来人立即应是,二话不说抓着厉观文就往外拖。
厉观文吓的手里的犀柄拂尘都掉了,帽子也歪了,声音尖锐的道:“季驸马这是什么意思!奴婢是奉旨而来,您这样对待奴婢,难道是有反意吗?”
即便厉观文这么叫嚷,拖拽他的人手下依旧没有丝毫含糊,就那么使劲的将他往营帐外拖去。
厉观文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倒霉,就撞上季驸马要谋反了!圣上啊,奴婢这是给您做了出头椽子,您可害死奴婢了!
拉扯之下,厉观文吓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谁知就在来人撩起帘幕,正要将厉观文带下去的一瞬,季泽宇却忽然出声,“放开他,你们下去吧。”
十人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并不质疑,齐齐的行礼应“是”,又排着整齐的队伍退了出去。
帐内就剩下了季泽宇和厉观文二人。
季泽宇神色淡淡的道:“看懂了吗?”
厉观文瘫坐在地上喘粗气,脸色吓的比白纸还要白上几分,过了好半天,才喘晕了这口气,呆呆的仰头看着站在面前冷着脸的季泽宇,刚才被吓的停止转动的大脑这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季驸马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京郊
厉观文此时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季泽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心里透亮一般。
厉观文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在朝廷中行走,就算是阁老见了他都会礼让三分,有时候他厉观文代表的就是圣上,就比如这一次代圣上来询问季泽宇。
这种情况是天下皆知的。
就是虎贲军中的这些大老粗,也知道圣上身边的内监总管是不能开罪的。
可是季泽宇的一句话,虎贲军中的这些人却说抓就将他给抓了,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厉观文毫不怀疑,刚才若是季泽宇随便一句“就地正法”,他的脑袋瓜子和脖子就得分家!
虎贲军对季泽宇的服从已经到了不考虑圣上的程度,甚至都不在乎被御史言官弹劾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只一心一意的听季泽宇的指挥,这不正说明了季泽宇现在对虎贲军的掌控程度吗?
季泽宇是用如此直观的方法,来回答厉观文刚才的问题。
而有些事眼见为实,季泽宇若说他完全掌控了虎贲军,或许别人还不信。但是现在,厉观文却不得不信了。
厉观文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狼狈的踉跄爬起来,堆笑道:“季驸马果然是英雄人物,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将虎贲军打理的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了。圣上若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欢喜。”
季泽宇便冷淡的点点头,“还有事吗?”
厉观文噎了一下。
季驸马对待人素来冷淡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刚才的话已经提到了圣上,正常人不是都该谦虚一番,寒暄一番,再多谢圣上的信任和栽培吗?
为什么季驸马对他却是一副要下逐客令的模样?
“回驸马爷,奴婢没有其他的事了。您放心,奴婢给圣上回话也不会说不该说的。圣上只要知道您掌握了虎贲军,一定会对您赞赏有加的。”厉观文脸上的笑容将眼角都挤出了两条深刻的鱼尾纹。
季泽宇始终面无表情,此时也是毫无情绪的点头,道:“不送。”
厉观文忙行了礼就往外走。
来到帐外,呼吸着外头自由的空气,厉观文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季泽宇不愧是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人,他身上冷冰冰的气场是在太过骇人,被他盯上一眼都有种呼吸间就会被拧断脖子的感觉,像今天经历的这种事,厉观文觉得简直要做十几天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