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零食袋子往地上一摊，放到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声音尽量又轻又柔：“你自己过去选吧，随便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拿。”
面对这样温柔和善的宁凌，又有小一跟小六两个小崽在一旁鼓励，他终于放下了一丝心防。
小四期待地看向小六，这家伙有一双让他感觉安心的眼睛——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我真的可以随便拿吗？”
不会挨打？
小六赶紧猛点头，第一个上去抓了一大把作示范：“呐！就这样！这是宁妈妈专门做给我们的零食！”
小一也紧随其后，抓了一把放入兜里：“不怕的，你回家了，小四！”
小四这才紧张而忐忑地上前，伸手之前又飞快地溜了宁凌一眼，确认她的神情没有变化，这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甜枣糕。
“四哥！”
小六突然出声，吓得小四一软，差点转身就跑。
小六一边埋怨地咕哝着：“四哥！你拿太少了！这些可都是宁妈妈专门为你准备的！”
一边上前抄起地上的袋子塞入小四怀里：“呐！你都拿着！看哪些不爱吃就留下，我帮你吃！”
小四神情怔怔的：……还可以……这样吗？
——这，难道就是家人？
小家伙的神情让宁凌忍不住动容，想说什么喉头却哽得厉害。
封卿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低低哼了声：“胆小！”
但如果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非沙哑得厉害，似乎小四的经历，给他的触动非常大。
“叮！”
“恭喜宿主，收获华小四认同度+1！”
系统播报的声音打断了宁凌的思绪，她看着眼前的小崽，克制着自己想把对方拥入怀里的冲动：“家里还有十八个兄弟姐妹，他们都会帮你的。以后……你不用再害怕了。”
想到这，她脑子里蓦地闪出一个胡子拉碴的外貌粗犷的大汉形象。
大汉挥着巨斧，一副天塌了老子来顶的狂妄模样跟眼前如同惊弓之鸟的小四渐渐重叠在一起。
宁凌突然对着虚空轻声道：“不要怕，从今以后，由我来守护你。”
与此同时，某宁凌曾经做过任务的古代世界。
天地间突然再次响起一个大大的“喷嚏”。
韩同咕哝一声，自睡梦中醒来，入目是万年不变的死寂景象。
他无趣地冲天边一闪一闪的红光挥手：“闭嘴！老子还没睡够！”
然后在天地的动荡声中，韩同再次呼呼大睡——
随着他入睡，天地再次归于平静。
天边的红光闪了闪，最后，憋屈而无奈地熄灭了。
*
宁凌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那群人打完篮球散场。
她的目光紧随着其中那个叫李强的瘦高个儿打转。
刚刚趁逗哄小四的间隙，宁凌已经借着要水的机会跟派出所里的文职小姑娘熟悉了，迅速把对方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知道对方打完球一会儿就会步行回家，宁凌扭头对封卿道：“我等下出去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徐警官他们要是谈完出来，你也可以跟着他们先回招待所。”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还请你帮忙看下孩子们，这地方不太平。”
封卿眉一挑，冷淡地道：“何必那么麻烦？”
宁凌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好看见封卿下巴朝正在擦汗的李强一扬下巴：“呆会儿他要跟他老婆去一个叫‘鱼汁鱼味’的地方吃烤鱼，我们也去吧。”
“！”
宁凌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不，你怎么知道我盯的是他的？”她自认自己的动作还算隐秘，进去跟文职小姑娘打探消息也是背着众人的，而且当时也不止打探了李强一人。
封卿不置可否地一耸肩，点点自己的眼睛，又点点自己的脑袋：“我看见小四一直很害怕他，就顺便施了个读心术。”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从系统AI跟宁凌的对话里定位到的这人，因此就随便扯了个谎。
宁凌信了。
顿时非常沮丧——她也观察了小四。
可在她看来，小四对谁都怕，尤其是对自己这群新来的“陌生人”；至于派出所里其他人，她就没看到小四有对谁流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宁凌备受打击的神色取悦了封卿。
他轻轻笑了声：“这个观察力，是要靠天赋的。”
宁凌瞪他：“不打击我会死啊？”
封卿耸肩：“怎么会？我还有下半句没说完呢。”
宁凌眨眨眼，追问：“怎么说？”
“天赋不足的，就可以靠勤学苦练来补足。”封卿长腿一迈，一马当先拉着小六走在前面，小六手上又拖着小四：“但是有些人嘛，就得认清事实。因为勤学苦练也有治不好的绝症不是？”
“！”
宁凌顿时气得瞪圆了眼睛：“喂！这是你跟为师说话的语气吗？！一点也不尊师重道！”
封卿似笑非笑，低头看气得圆鼓鼓跟只河豚一样的宁凌，突然笑得很畅快：“不不不！自从我融骨化肉还你功力那天，你我之间，就已经一刀两断，不再有任何师徒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