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夫人目光一缩。
此时方才反应过来,伤的是萧时的儿子,这个时候他最有发言权。当朝国舅,天子宠臣,连被攀诬上和叛贼私通的罪名都未曾下狱,真相大白后仍旧官复原职,天子依旧倚重。
萧家若铁了心要公事公办,那女儿还有什么活路?
她看着被五花大绑满脸憔悴的女儿,再次看向萧让,闭了闭眼,猛然跪了下来。
“母亲!”
这一跪,不止惊着了余家众人,连萧家上下也有些吃惊。
谁也没料到,余老夫人能为女儿做到如此地步。
余家两兄弟神色惊变,两个儿媳也有些无措。婆母跪着,她们做媳妇的岂能站着?可若跟着跪下,就等同于和萧家作对。两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自己的丈夫。
两个男人一惊之后就去扶母亲。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先起来再说…”
余老夫人一把拍开两个儿子的手,她知道,儿子们是绝对不会给女儿说情的。女儿若送去官府,就真的没命了。
“老姐儿。”
她颤抖着嘴唇,满脸祈求和悲痛,“她犯此恶行,我无颜为她申辩。但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你也是做娘的,你也有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子不教父之过。她父亲已逝,便是我的罪过。是我没有教好她,才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愿意替她承担罪过。”
“母亲--”
这下子,余家两兄弟也跪了下来。
两个媳妇一看这阵仗,也只能跟着跪下。
余老夫人两眼含泪,“你就看在两家姻亲的份儿上,饶她一命。就拿我这条老命,抵大公子所承受的苦楚…”
她还算聪明,没说萧瑞有惊无险未曾丧命在自己女儿手中,否则萧时铁定震怒。
既然不是在公堂,那就当家事解决。余老夫人是长辈,她这番姿态,萧时和萧三爷都不便再开口。
萧老夫人脸色一变再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母亲不错,但我的女儿懂是非明事理。她若有半分恶行,我纵然再心疼,也不会姑息。你我两家姻亲,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可你至今还在为她狡辩脱罪,已然不分黑白是非。我若今日饶过她,这世上就不再有公正二字。”
她看向瘫倒在地的余氏,冷冷道:“你既承认她的罪行,那咱们就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话到此一顿,她猛地拔高声调。
“来人!”
立即有丫鬟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余老夫人一看那托盘上的东西,哗然色变,余氏也是满脸惊骇胆寒。
萧老夫人面不改色,“你既说,子女之过都是父母之罪,那么,你便替她选一样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她一个全尸。”
匕首,白绫,毒药。
三选其一。
“还有。”未等余家众人反应过来,萧老夫人又继续道:“我萧家没有这样恶毒的媳妇,等她死后,尸体就请你们自己带回去。”
萧家可以不写休书,但萧家的祖坟,绝不能葬此毒妇,到时候对外只说余氏暴毙。
既没有上公堂,也没有被休。外界便是有猜疑,但没有明着的把柄,对萧安和萧姝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
这是最妥当的处置。
“不,我不要死…”
余氏惊骇的摇头,哭道:“母亲,你救我,我不要死,不要死…安安,姝儿,我才是你们的娘,你们都是我十月怀胎所生,如今怎能眼睁睁看着外人置我于死地?姝儿,你忘了吗,娘是最疼你的啊,你帮我求求你父亲,求求你祖母,救我,救我…”
萧姝满脸泪水,浑身颤抖。
她起身,在兄长身边跪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的哭。
她有什么资格求情?
母亲犯的,那是杀人之罪。纵然长兄幸免于难,未能丧命,可母亲的罪行是板上钉钉的,不是一句话就能当做不存在的。
她都听见了,母亲一直在狡辩,一直在攀诬大伯母,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母亲本性如此,改不掉的。
“哭什么哭,你倒是说话啊,萧姝,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娘,是生你养你的人。你不听我的话了吗?你也要助纣为虐,眼看着我被他们害死吗?”
久久得不到女儿的回应,余氏又惊又怒又害怕,对女儿发起了责难。
简直无可救药!
萧老夫人沉着脸,“姝儿,你退下!”
萧姝颤抖着肩膀哭,像个木偶一般被丫鬟扶起来。
“安安,你也起来。”
萧老夫人道:“你们已尽了做儿女的孝道,她冥顽不灵,自寻死路,你们无需有任何负罪感。”
萧瑞走过去,握着萧安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
余氏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们为他承担任何罪过。
萧老夫人面无表情,目光转向余家两兄弟,“长兄为父,既然令堂舍不得,就由你们二位兄长做主替她选吧。”
余老夫人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她都已卑微到如此地步,萧老夫人还这么咄咄逼人。
“老姐儿,你当真要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