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元元似乎有些奇怪。
他很快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管他呢,元元喜欢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又坐了一小会儿,顾簪云起身告辞:“我先走了,你……记得换衣裳。”
说完,她也不等萧昱溶说什么,赶忙快步走了。
今日的感觉实在太过异样,尤其是面对萧昱溶之时。她……她且先离开,待过几日这种奇怪的感觉散去了再见萧昱溶。
萧昱溶端着姜汤坐在原地,一脸茫然。
元元这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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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簪云回了眠霞居,也不说话,只是坐在窗边对着案上的残局发怔。
黑白棋局在她面前交织成一片,就好像此时此刻她那犹如一团乱麻的思绪。
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
杜衡杜若原本以为她是在思索残局,也不敢打扰。但大半天都不见姑娘落下一子,这才开始觉得怪异。
似乎……自姑娘走在那条长廊上就开始有些不大对劲了。
该不是那条长廊上有什么妖魔鬼怪,或是有什么东西和姑娘冲撞了吧?可往日走也没出过什么事儿啊?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是新近才有的呢?她要不要禀告大奶奶,看看如何处理……
杜衡正在犯愁,杜若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她:“该用晚饭了……要不要和姑娘说啊?”
杜衡咬咬牙:“说吧。”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今天是我同姑娘出去的。真有什么事儿,也是我该担着。我去说吧。”
“姑娘,该用饭了。”
听到杜衡轻轻的呼唤,顾簪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用饭?啊,好,让他们摆膳吧。”
黄鱼一盘,切成小块用酱酒浸泡密封了一个时辰再沥干,然后爆炒至两面金黄,加了一茶杯的金华豆豉、一碗甜酒和一小杯秋油,待卤干色红之时,加上糖、瓜、姜收起,沉浸浓郁,向来为顾簪云所喜。一碗火腿煨肉,做工精细复杂,火腿与肉相互借味,更有葱、椒、笋、香蕈、小淡菜、鹰爪、海蜇、胡桃肉配之,滋味丰富。另有笋脯、玉兰片、蕨菜、台菜等小菜素菜若干。
饭后杜衡特地吩咐了,除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雨前龙井之外,还有一小碗香甜可口的杏酪,一叠粉糯味甜的百果糕,松仁胡桃颗颗饱满香脆,并一叠栗糕,栗子、松子、瓜子仁的滋味混在一起,妙不可言。
但即便是这样一顿特地做得丰盛美味的佳肴,顾簪云也不复往日畅快,样样菜都只动了两口,而饭后小食除去一碗杏酪喝完了,余下都只用了一块就不肯再吃,只捧着茶喝。
杜衡心里焦急万分,却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转头去找杜若商量。听杜衡说了下午的事儿,杜若蹙了眉头:“在长廊上……你说姑娘回来时特地打量了那片树丛几眼?”
杜衡点点头。
“那你去的时候,可曾看见树丛里有什么?”
杜衡也皱起了眉头,尽力回想:“树丛里?树丛里都是一片金黄,若有什么,我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啊。”
杜若沉默了。
片刻,杜衡颤抖着声音开了口:“等等……我记得,萧世子尤喜穿鹅黄衣裳?”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慌之色。
原先想着不干扰姑娘的事儿,没曾想到了如今,竟然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这可怎么办?
杜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反正,无论姑娘打算怎么做,我都会帮助她。”
杜若看她一眼,笑了:“谁不是呢?”
二人微微松了口气,却很快又发起愁来。
姑娘喜欢萧世子,可萧世子是不是喜欢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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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书院门口。
一众丫鬟小厮现在门口,等着主子。看到萧昱溶今日带来的是点春,杜衡心中一喜,不着痕迹地挪过去。
点春见到她过来有些诧异,不过他也实在是无聊,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杜衡同他寒暄几句,很快进入正题:“听说祝三公子和左家姑娘是定了娃娃亲的呢。你家世子可也有娃娃亲?”
点春挠了挠头:“娃娃亲?这个,还真没有。原来长宁公主还在的时候,就说过绝不定娃娃亲,要等大了再看品行。”
“国公爷倒是很看好忠定侯府的大姑娘,可世子爷不喜欢,还说她‘木讷无趣’。其实……”他想想又补充了几句,说到后半段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们家姑娘挺知书达礼的啊……”
杜衡险些笑出声,这个小厮也太单纯了些。
她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样的吗?难道世子爷就没有喜欢的人?”
点春费劲地回想了一番,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看着,世子爷最亲近的就是你家姑娘了。”
杜衡心中一喜,面上还要半点儿不露,只是笑:“这样啊?”
二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见到书院里头有主子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杜衡忙退回女学门口,等着姑娘出来帮她拿东西回眠霞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