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一天天的过,他在等她清醒,十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期待着一个飘渺的奇迹。
可是无数个医生都让他放弃,亲人朋友一直担心他,生怕他会在这种日子中,不是沉默地暴发,就是沉默地疯掉。
但他没有,十年了,他还是过得好好的。
如今已是天王的他,再也没有缺钱的时候。
他的外公也是青雁市首富,指望着他结婚生子,好分一些遗产给他。
然而那些东西对于牧然来说,不值一提。
中午的时候,牧宏推着陈月蛾过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打扮得体的女孩子。
女孩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大方得体,吐谈优雅。
牧然并不欢迎这个女人,但受到冷落的女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并且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女人接了一个电话,抱歉地离开了。
陈月蛾坐在沙发上轻叹一声,牧宏默默地站了起来,到花园里散步,留下母子二人好好谈话。
“阿然,那个女孩子……是你爸同事的女儿,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你爸落难的时候人家好歹也借过我们几千块。他的女儿是青雁大学毕业的,人品和性格都很好。”陈月蛾柔声地说道,伸手轻轻地握住儿子那只冰冷的手。
“你照顾了她十年了,不管以前你们有过什么……你也对得起她了。”
“妈,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不需要另一个女人加入我的人生。”牧然淡淡地说,眼底里全是抗拒。
“可是……江小姐都成了植物人了,说句难听的,就算她清醒过来,估计也要用十几年才能行走。你这样……岂不是毁掉了一辈子?”
陈月蛾的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这十年来……做得够好了。你看你瘦得……都只剩一把骨头了,妈看到你好心痛,每天都睡不着觉。”
“妈,对不起。”
“妈要的不是这句话,你愿意结婚,妈就放心了。至于江小姐……明芳(那女孩子)说过可以接受,她不会要求你遗弃对方的,她还说愿意跟你一起照顾她。”
陈月蛾抹着泪,“我在车轮下捡回了一条命,你……你爸也沉冤昭雪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什么时候才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牧然拧眉,“妈,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你们年纪也大了,可以退休、颐养天年,别想那么多没用的。”
“什么没用的?我放心不下你,你看你成了什么样子?我知道你念旧情,但是不能搭上你的人生啊!”陈月蛾激动地哭着喊道。
牧然看着眼前那位伤心不已的妇人,默默地站了起来,又慢慢地跪了在陈月蛾的面前。
陈月蛾顾着抹泪,没想到一抬头,便看到儿子跪在自己的面前,顿时呆住了。
牧然低着头,轻声地说:“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请您……不要再逼我,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子,真的……”
“我怕您再逼下去,我会疯的。”
陈月蛾空洞地看着他,沉默了几十秒,最终呜咽了起来,“你起来,起来……”
她颤抖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妈不逼你,不逼你……”
作为母亲,自然最爱孩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牧然自杀的时候……
要不是江鱼舟的出现,他也许就在那会儿起不来了。
可是她始终希望儿子跟正常人一样,找一个不错的伴侣好好地过完自己的人生。
人生,只有一次啊!
最后陈月蛾黯然而去,牧然站在那里,久久地看着两老的背影,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一般地跑上楼,冲进了江鱼舟的房间,来到床边紧紧地抱住她的手,“鱼舟,刚刚我妈来看过你了……”
“你听得到吗?我们……刚刚还提起你。”
“我妈说,让我……留下种,他们毕竟是根深蒂固的老时代的人,你再不醒来,太老的话就生不出了……”
“不过应该不要紧,要是你真的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到国外找人代孕。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逼你,也不会让爸妈逼你的。”
“他们那个思想,老得不行,但是他们也是本着为我们着想,不要怪他们好不好?”
牧然说着说着,突然流泪了。
他红着眼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向你表白,我也没有……我也没有在那一年联系到你,因为我怕你和你爸吵架……”
“我想着等我有出息再回去找你的,可是没想到……你……”
“鱼舟,对不起,我爱你。”
“如果你……重生在十年前,记住,一定不要接近那个丁竹芸和叶笑!”
“你放心,那些贱渣,都被我处理好了。我给你报了仇,那些贱渣,他们生不如死呢……”
“他们都畏惧我,是啊……我可做了很多让他们心惊胆战的事呢,可是我不后悔,为了你,我愿意。”牧然一边笑一边流泪,“每个人都以为我很善良,但在她们的眼中,我已成了恶魔……但是我不后悔,尽管我的手染了血,可是那是他们必须偿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