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做哥哥的,难不成没替你出头?”
她摇摇头,“砚蓝姐呢,自小便待在深闺,不同我们闹在一起。你呢,忙着习武,学兵法,也没什么时间。我想想,那个时候……对,你不在长宁,随爹爹去了北方。”
“日后阿辰若是还欺负你,便告诉我。”
“我那么聪明,哪能回回被他欺负呀。”她说罢侧头看他,正见他脸上淡淡笑意,“倒是许久未同哥哥这样闲聊了,哥哥……也许久未这样笑过了。”
“是吗?”他也侧头看她,“我从前不爱笑?”
她摇头,“哪是不爱笑,是根本不笑。”
他似在回想什么,过了会道:“听你说了那么多,怎么净是别人的事,你自己呢?”
“我?”她愣了愣,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一闪而过,而后干笑几声,“我无甚可讲的,我就是哥哥的好妹妹呗。”
“也是,”他忽然站起来,“我去看看他们练兵如何了。”
君初瑶跟着站起来,一回头忽然看到容泠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刚想叫住君项寒,却见容泠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她走上前去,原是想笑的,可容泠的脸色却让她一时有些无措。那是一张绝望的脸,这般模样,是她见所未见。
“初瑶姐姐,你喜欢君将军吗?”
君初瑶被问得一怔,半晌后答非所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回答我。”她直直地看着君初瑶,眼中说不出是恳切还是怒色。
“是……是对哥哥的喜欢。”
“对哥哥的喜欢吗?”她有些出神地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便走了,走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下来,回过身来,“若是没有烨哥哥呢?”
“他是我的兄长,这一点,与容烨无关,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是啊,喜欢一个人,与他人无关,不喜欢一个人,也与他人无关。原来……”她望着远处君项寒的背影,笑得凄凉,“原来他与我一样,这一生都注定孤独,注定求而不得。”
君初瑶一怔,又听她继续道:“他似乎比我幸运,至少眼下,喜欢之人日日伴他身侧,却又似乎比我不幸……既有一日注定要远在天涯,何必得这一时近在咫尺呢?”
“他……他已经忘了。”
“忘了?”容泠笑了笑,神色凄恻,“他当真忘了吗?”
……
送走容泠后,君初瑶心神不宁地往回走,忽然听到练兵处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是有几位新入征的小兵听闻君将军箭术了得,嚷着要他“露一手”。
君项寒倒也没有拒绝,拿了弓便站在了靶子前,他抬起手,眯了眯眼,弓成满月,一瞬即发。那离弦之箭倏尔朝靶心飞去,众人皆全神贯注地看着,却忽地一窒,那箭,竟在离靶一寸之遥的地方落到了地上,未中。
众人脸上的笑僵了僵,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再看向君项寒,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眉头紧蹙,额间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君初瑶见状忽然走上前去,拾起地上的箭看了看,随即对围观的将士们道:“喂,这是你们谁做的‘好事’呀?”
她语气里略带愤慨之意,一下子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手中的箭,只见那箭头竟生生开裂成了三瓣。
“这……这箭……”刘校尉也怔了怔,随即怒道,“谁人竟敢在箭上动手脚?”
“校……校尉,这箭是从那筐子里直接拿来的,哪能容人动什么手脚?况且,这手脚哪敢动到君将军头上呀?会不会是这批箭有问题?”
“你说得也有理,来人,去将这批新进的箭好好查查。”
君项寒一言未发,似在愣神,待人群散去后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君初瑶的袖口,一把拉起她朝营帐走去。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君初瑶被一路拉着,竟也忘了挣脱。
他一手拿出药箱打开,一手撩起她染血的袖口。
她疼得“嘶”一声,缩了缩手,“你别生气,我……我当时没多想。”
“手给我。”
“我自己来就行了。”
“给我。”
偌大的帐中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他将她手上的伤细细包扎,沉默半晌后轻叹道:“你这么做,倒真让我觉得自己成了个废人。”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人对哥哥有什么闲言碎语。”
“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明明是说着关切之言,他的语气却仍是冰冷。
她点点头,“可是御医说……哥哥并未留下什么病根,怎么会?”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方才何故脱力,许是还未完全恢复吧。”
“那哥哥便好好歇着,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去了,明日再来陪哥哥练箭。”
“你的手伤得不轻,明日便留在府里歇息吧。”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还是来吧,这药我替你换,免得你草草了事。”
“那我明日晚些时候来,先同阿辰一起去趟药铺。”
……
“我说你,抓药这事让下人去做便是了,你要亲自去呢,也行,可为何非得拉上我?”翌日一早,君辰尚睡得酣畅淋漓,忽然被君初瑶拖了起来。
“你忘了上次那事了?”她白他一眼,“我可是花了十五年,好不容易才发现你有些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