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宇冷笑:“正经工作?像姓陈的那小子一样,当什么工程师?”他嗤笑一声,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阴阳怪气地叹道:
“人家可是大学生,高材生,当然有正经工作!谁让我学习不好呢,你现在嫌弃我了吧?可是已经晚了,晚了!孩子都生了,你还能去找他?他还能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徐素媛抄起一个枕头向他丢去,气急败坏的骂道:
“何明宇,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她当年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跟了他,哪知婚后才发现,这人除了一副好皮囊和甜言蜜语,再无半点优点。
何明宇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徐素媛只觉得身心俱疲,软软地靠在了床上。
她知道他要去哪儿。
在她怀孕后期,某天洗衣裳的时候,她在他的衣兜里发现了一个未拆封的套……
孩子满月之后,徐素媛毅然决然地与何明宇离了婚。
何明宇坚持要孩子,可一来因为孩子小,二来又是女孩儿,第三,何明宇又没有正式工作,孩子只能判给徐素媛。
从那之后,何明宇三天两头来找她闹,要求见孩子,起初徐素媛还会让他瞧瞧,可对方十次有八次都满身酒气的来,徐素媛就再也不让他见了。
哪知何明宇居然硬气的告到了法庭上,无奈之下,徐素媛只能忍着心烦每月见他两次。
何恬懂事之后,为了保护女儿幼小的心灵,徐素媛没有告诉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只和她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上班,每个月只能回家两次。
当时,何恬懵懵懂懂地点头,每到快要见到爸爸的那两天,都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前等着,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徐素媛都是又气又心疼。
后来何恬上了小学,有个小朋友在背后笑她没有爸爸,她的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
何恬急了,扑过去和对方打了一架,一遍遍的嚷着:“我有爸爸!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上班!你这个混蛋!不许胡说!”
最后还是代替徐素媛来接她放学的陈霆及时拉开了两个孩子。
何恬气得哭了一路,问陈霆她的爸爸是不是真在很远的地方上班。
陈霆沉默不语,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何恬不理解陈叔叔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从那时起,每每放学,陈霆都会早早的到校门口等她,接她回家。
何明宇再次出现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放学回家的这两人,表情一瞬间扭曲,阴阳怪气地笑道,
“哟!陈大才子来啦!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啊!”
即便陈霆性子再沉稳,也受不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于是,两个男人就在何恬家门前大打出手。
当天晚上,何恬半夜爬起来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妈妈在哭。
哭声很低很轻,断断续续地说道,
“陈霆,你别再来了!我结过婚,还有个孩子,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我不在意。”
“我在意!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能让恬恬听到太多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语!她还小,她不应该承受这些!我宁可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也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不想让别人说她妈妈是怎样怎样的女人……”
何恬趴在门口不敢进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其实她那年还小,不太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她就是很想哭,很想哭。
从那天之后,陈霆果然没有出现在她们家,不过何恬却知道,每天放学,他都会远远地跟着自己,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再转身离开。
她想和他说话,可一想到妈妈那天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坚决地赶他走,又觉得不应该违背妈妈的意思,不想惹她伤心。
这样无声的陪伴,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久到何恬都已经数不清。
初中的时候,有个坏孩子给她写情书,课间在教室门前大叫她的名字,遭到一群人的起哄。
放学时,那人又联系了几个人,一起跟着何恬,言语里极尽挑斗,吓得她不知所措。
幸好陈霆及时赶来,狠狠地揍了几个人一顿,并威胁他们如果再敢惹她,绝对会卸掉他们的胳膊,几个半大孩子吓得落荒而逃,从那时起确实没再纠缠过她。
平平静静的度过了三年初中,中考前,何明宇因为酒驾骑摩托,撞上了等红灯的大卡车,当场死亡。
即便从小不在一起生活,即便长大之后每个月只能见两面,何恬还是哭得喉咙沙哑,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那是她的爸爸,她从小到大一直惦念的人,就这样魂断长街,撒手人寰。
因为何明宇去世,何恬的中考成绩一塌糊涂,最后只考上了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
刚上高中不久,徐素媛因为身体太过劳累倒下了,何恬吓得不知该怎么办,下意识地打电话给陈霆。
对方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到家里的时候满头是汗,他顾不得喘口气,就背着徐素媛去了医院。
一连几天,徐素媛的病床边都是陈霆在守着,因为整晚整晚的看着药瓶,他根本不敢睡,手机上定了许多个闹钟,生怕自己睡过头。
熬了几天,徐素媛的病情好转了,陈霆却熬得双眼通红,胡茬满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