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他觉得头晕目眩,刚撑着坐起来的身体又轰然倒下,重重地跌在床上。
额头上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他皱起了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所碰之处,微微烫人。
他有些口渴,想起身拿水,可四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坐不起来。
无奈,他只能在枕头边拿过手机,找到了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白断针,来别墅一趟。”
“请叫我白医生!”对方低吼一声,可刚说完,又迟疑地问道,
“你生病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嗯。”
“我马上就到。”
白断针很快赶来,随他一同来的,还有米雯。
“他这是怎么了?”米雯特别着急,要知道秦宓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
自从接管秦氏之后,他几乎没休息过一天,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不但没让他倒下,每次见到反而还神采奕奕,精神气十足。
可就是最近,他有些奇怪,总是很累的样子。
难道是积攒了多年的疲惫终于爆发了?
“有点发烧,”白断针看了温度计,皱眉,
“你怎么搞的?”
秦宓嗓音低低地回答:“可能昨晚吹了风,凉到了。”
“为什么要出去吹风!”米雯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快30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真得找个人替我好好管着你了!”
秦宓头脑发胀,昏昏沉沉的,说的话也似乎没走脑子,慢慢地问她,
“妈,您觉得我30岁之前能娶到媳妇吗。”
“肯定能啊!”米雯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滚烫,她又放轻力道拍了两下,
“你这么优秀,只要开窍了,绝对能马上找到!”她哪知道秦宓现在说的都是糊涂话,反而认真地补充,
“等你好了以后,我就给你介绍各种姑娘!清秀的、妩媚的、酷帅的,各种类型,包在妈妈身上了!”
幸好秦宓只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大脑却并没有一并失去理智。
他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苦,“您还是别麻烦了,我觉得一般人还真是配不上我。”
米雯无奈,四下环顾,忽然想起一事,问他,
“你为什么睡在客房啊?怎么不回卧室去睡?”
秦宓面色淡淡的:“我喜欢这个房间。”
即便她从未来过,可他还是觉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味道。
秦宓缓缓闭上眼睛,“我想睡会儿。太累了。”
看到儿子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米雯的心里很不好受,点头说道:
“好,睡一觉明天就好啦。”
秦宓做了一个梦:
穿着粉色睡衣的何恬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恬恬……”秦宓嘴角弯弯,想要向她伸出手,可手臂却如同被灌了千斤,无力抬起。
他有些焦急,何恬却及时握住了他的手,一颗晶莹的泪从眼中滑落,她哽咽道,
“秦宓……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我会心疼死的。”
“可是我找不到你,也会心疼。很疼、很疼。”
何恬泪如雨下:“我爱你秦宓,我也知道你爱我,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最后身影越来越淡,几乎消失不见。
秦宓脸色蓦变,焦急地喊道,
“恬恬!”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虚无。
坐在床边的米雯看着秦宓梦境中依旧紧蹙的双眉,很是疑惑:
甜甜?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剧透一下:这部分快结束了~恩恩~~】
第39章
夜深人静, 干枯的枝桠随着寒风摆动, 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暗影。
空调中吹出阵阵暖风,将小小的卧室吹得暖意融融。
何恬披着宽松的毛衣,对着电脑敲击键盘, 手指跳跃间, 一段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她就是那颗落入我平凡世界中的一颗璀璨钻石, 珍贵无比, 因为有了她, 我的世界才变得缤纷多彩, 耀眼夺目。
——我不要什么记忆,也不要当什么信仰,我只要你……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早上叫你起床, 开车载你上班,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同回家,你给我做好吃的海鲜粥……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看电影,去超市采购,下雪天给你堆雪人,陪你看遍所有风景……
真挚的情话跃然于纸上, 虽然少了些动人的温度,可他当时说这些话时的目光、神情、语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敲进电脑里,记忆仿佛又加深了一次, 让她轻而易举就回忆起那些片段。
何恬缓缓地叹了一声,跳动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望着屏幕微微出神。
生活早已步入正轨:她已经回到B市,恢复了往日单调寂寞的日子;细纲全部补完,存稿数量日益增多;距年关越来越近,过了年就要开新书……
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尝试住在妈妈的家里。
大学之后,妈妈和陈霆结婚了。
当时她已经住校,虽然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可当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许久不能平复心情。
所以,她每年寒暑假都不会回去,以打工、学习、写稿子为借口,常年住在学校;后来她赚了一些稿费,毕业时买了这套公寓,平时几乎都住在这里,也很少去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