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着郑宜成踏进了内室,见到清浅,他的表情即刻收了欢喜,垂手老老实实道:“姨母好。”
清浅笑道:“宜成是来给姐姐背诗经的吧,来,给姨母也背一段,姨母瞧瞧你学得如何了?”
郑宜成结结巴巴道:“今日甥儿学的是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清浅扑哧笑道:“朋若自远方来,瞧见你这般模样,必定会被弄得不知所措。”
郑宜成越发紧张了。
清洵安慰道:“下去吧,记得给你祖母请安,让婆子给换件干净衣裳,瞧你的衣裳都汗湿了。”
郑宜成再给清洵、清浅请安后方下去,离开的时候他好奇地瞧了一眼迎儿。
迎儿也好奇地瞧着这位地位特殊的孙少爷。
清洵笑道:“我发现这孩子特别怕你,一见到你就如同老鼠见到猫儿一般。”
清浅抿嘴一笑,又说了几句别的方起身告辞。
迎儿再三谢过道:“清浅,我必定好好跟着夫人,重新开始,你若是得了空,记得常来看我。”
清浅点头道:“姐姐是个善良的,必定不会亏待你,好好在府里做事,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迎儿重重点了点头。
一切似乎都平息了,清浅又在府里小住了两日,才带着瑞珠进宫。
青鸢和粉黛依依不舍送到院门口。
清浅问了一句道:“你们盯紧玉映,若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随时来告我。”
粉黛道:“奴婢等一直盯着的,可这些日子玉映除了在夫人院子,哪也不去,从前还去给老爷送羹汤,如今夫人遣她去,她都主动避嫌不去。”
清浅笑了笑道:“继续盯着。”
日子长了才能显出蛛丝马迹呢,这丫鬟给清浅的感觉很怪,分明是有所企图的,但清浅试了好几回,她不图金银,不图身份。
清浅相信,日子久了必定能瞧出她的真正意图。
一切,慢慢来吧。
宫里还有案子等着自己呢!
清浅再次踏入宫门,顺着太液池穿行至御花园,荷花与菱叶、芦苇的草叶清香别致清郁。白鹭在粼粼的波光中起起落落,偶尔有红鲤出水溅起水花朵朵。
清浅正想采一支荷花给姐姐插瓶,却见周贵妃的肩舆缓缓而来。
瑞珠眼尖,低低惊呼一声道:“苏静好!”
清浅凝神去瞧,可不是,在周贵妃跟前谄媚讨好的女子正是苏静好。
她容颜精心描画过,长眉入鬓,媚眼如丝,穿着月白绣粉红月季的短腰绣罗襦,纱绿遍地洒金裙,和周贵妃的气韵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风尘,少了几分贵重。
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
这一世,苏静好已经搭上周贵妃了吗?
清浅心中隐隐有不安,
见清浅迎面而来,周贵妃挑了挑眉头笑道:“听说闻姑娘是苏妹妹的手帕交,相逢不如偶遇,你们在宫里还能遇上,真是缘分。”
周贵妃和皇后势不两立。
苏静好明白周贵妃的意思,微笑道:“臣妇斗胆与闻姑娘寒暄几句,请娘娘恩准。”
“姐妹情深是好事,去吧!”周贵妃瞧着鱼儿道,“本宫正巧想赏鱼呢。”
苏静好谢恩后,含笑着上前低声道:“清浅,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也能进宫了吧!”
清浅粲然一笑道:“是呢,我真是万万没有料到,苏姐姐连一个诰命夫人都没挣上去,居然能进宫。”
“后宫如今是贵妃娘娘协理,并非皇后娘娘。”苏静好的笑容带着讽刺和嘲笑,“你没想到有今日吧?我倒要瞧瞧,今后没了皇后娘娘,你们闻府还算个什么?你还算个什么?”
清浅含笑回应道:“既然是难得进宫一次,那么,苏姐姐好好享受进宫的日子吧!没准呀!哪日就是唐姬和甘姬进宫了!”
唐姬和甘姬是定国公的姬妾,听闻颇得定国公欢心。
“我听说罗昭云的夫君已经被流放,她如今是寡妇了。哼,等你们闻府没落后,袁彬抛弃了你,你也是个望门寡。”苏静好哈哈一笑道,“唯有我!我忠心伺候贵妃娘娘,今后别说五品诰命夫人,便是国公夫人又如何?”
自小苏静好便喜欢攀比,自己和罗昭云总是让着她,没想到她的好胜心强到不容人的地步。
周贵妃虽然在赏鱼,但凝神听着苏静好和清浅的对话,低笑对水仙道:“这苏静好牙尖嘴利的,颇合本宫的心意,许多本宫不便说的,她都说出来了,真是让人畅快。”
水仙忙笑回道:“奴婢已同妹子芍药说明了,让苏静好好好对付闻清浅,最好将袁大人收服了,那才有乐子呢。”
周贵妃轻蔑低笑道:“本宫听说过,苏静好善狐媚,堂哥便是她私下勾引的。”
水仙笑道:“娘娘知人善用。”
“若苏静好真能勾引袁彬,让皇后少了得力臂膀,本宫绝不亏待她。”周贵妃笑道,“她想要的诰命之位,尽可以给她。”
清浅对周贵妃的目的似乎有了觉察,想用苏静好来对付自己,从而对付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