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夫人听到锦衣卫三个字,脸色大变,将一个粉彩盅子贯了出去道:“一个个的,都和我作对,一笔写不出两个凌字吗?”
粉彩盅子溅起的碎片飞了起来,一块直飞小少爷的面部,小少爷吓得哇地哭出声来。
清浅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用身体将小少爷护住,碎瓷片子划过将清浅的衣裳划了一小道口子。
燕夫人见差点伤到儿子,吓得脸色苍白道:“快将少爷抱过来我看看。”
清浅抱着小少爷递给燕夫人,小少爷只管哭。
燕夫人连连哄着他,又上下看了一遍,直到再三确认儿子无事才放心下来。
燕夫人再看向清浅的眼神又有了几分不同,她吩咐赵嬷嬷道:“清浅这丫头的衣裳破了,回头记得吩咐裁缝为她做四套衣裳。”
其它丫鬟都只两套,这丫头独独得了四套,姚奶妈的脸色再次变了。
第五十一章 信任加深
回到小少爷的院子,姚奶妈对清浅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冷着脸不做声,花荣等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敢大声说话。
晚间,姚奶妈喂了小少爷奶后,将丫鬟召集在一处重新分派任务:“今后我带几个小丫鬟负责少爷的喂奶和出行,花荣带几个小丫鬟负责少爷的衣裳用具,清浅细致耐心,便负责在院子里头陪少爷玩耍睡觉罢。”
这是担心自己抢了功劳,不让自己在夫人跟前出现?清浅微微一笑,能陪着少爷满府玩耍,也能打听不少消息呢。
清浅笑道:“姚姐姐辛苦了。”
姚奶妈一扭身子,哼了一声,刚来的毛丫头想和自己斗,门都没有!
清浅专心专意陪着小少爷玩耍,或是带着小少爷看园子里头刚发的迎春花,或是带小少爷去池边看鱼儿。除了燕夫人的内室,燕夫人并不禁止清浅去其它院子。
自然,清浅也不会傻到刚进府就直接去二少爷的院子或是凌老爷的院子。
过了两日,天气突然骤变,天色阴沉大风席卷。
清浅担心倒春寒凉到小少爷,打算添一个炭盆,便去管家处领炭火。
正遇上六斤领炭火,两人多日没见不由得攀谈起来。
清浅选了几块匀称的银炭低声问道:“听说老爷不能说话不能翻身,妹妹伺候老爷,真是辛苦了。”
六斤憨厚一笑道:“老爷很少醒来,醒来也不能说话,只能啊啊的叫,翻身如今也困难,需要我们几个丫鬟一个时辰帮着翻一次身,每日还要擦洗屎尿,洗刷衣裤,不过怎么都比家里干农活轻松。”
清浅低声问道:“老爷伤得这么严重?”
六斤点头道:“可不是,身体上大片大片的烧伤,面部伤了声带,听说当初若不是下人发现及时,早死了八百回了。”
清浅装作若无其事,随意问道:“怎么当初这么粗心,连个炭盆都没看好,堂堂三品大员差点烧死,说出去岂不是个笑话!”
“听说是姑奶奶多事,探望老爷便探望老爷,她偏生觉得屋里不够暖和,临走的时候添了一块炭,偏偏这炭又是炭头,容易溅火星,偏巧这火星又溅到幔帐上。”六斤摇头,“老爷风寒睡得沉,直到火苗烧到被子上才发觉,那时已经晚了!”
清浅问道:“这不对呀!难道老爷身边没有伺候的人?那些丫鬟小厮呢?”
生病的时候,应当比往日更多伺候的人才是!怎么会着火了都没有一个人觉察。
六斤摇头道:“姑奶奶和夫人不睦,听说姑奶奶过来探望,丫鬟们恐怕夫人发怒殃及自身,都躲得远远的,等到她们回来,火势已经蔓延!”
清浅问道:“一个人也没有?”
六斤摇头:“没有一个,唯独姑奶奶带着丫鬟过来探望的,其它人都远远在院子外头守着。”
清浅叹了一口气,若这么说起来,并没有外人栽赃陷害,凌夫人最少有个失手的过错。
清浅再补问了一句:“让老爷蒙受如此大难,从前院子的丫鬟们都被严惩了吧?”
只要有人逃过一劫,或被从轻发落,或案发不在场,那必定与案件相关,便可找到突破口顺藤摸瓜。
清浅很快失望了,六斤摇头道:“可不是,老爷院子里的丫鬟全部被夫人卖了,听说一个不拉的全都被卖到妓院里头了,府里的小厮去看过,从前的姐姐们全都在天香楼里接客呢,可见夫人的恨意滔天。”
清浅见再也问不出什么,笑道:“等休沐的时候,你、我和迎儿,咱们几个一道来的聚聚。”
眼见风更大了,两人彼此告辞回了各自的院子,清浅路过二少爷院子时,见一个丫鬟垂头丧气,不禁问道:“芝兰姐姐,怎么了?”
芝兰是二少爷院子的丫鬟,面容清丽,她哭丧着脸道:“夫人不让我们院子领炭火,二少爷的腿脚本就受不得凉,倒春寒眼看便到了,我们还罢了,二少爷可怎生受得住。”
燕夫人对二少爷未免太狠心了些。
清浅见四周无人,分了小半筐炭火给芝兰道:“赶紧收了,别说话,别让人看见,对外也别说是我给的。”
芝兰连忙道谢。
清浅不欲让人看到,赶紧离开二少爷院子,没走多远,只听院子里头一阵怒吼:“我不要别人同情我!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