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借口端酒水悄悄去了老夫人院子通风报信。
出了苏静好的院子,罗昭云笑道:“你这个小蹄子,我开始还不明白你要做什么,如今才反应过来,你是要给苏静好添堵呢。”
清浅笑道:“谁让她讽刺咱们品级低,难不成只许她给咱们添堵,不能咱们给她添堵不成?”
“静好姐姐怎变成这样了!”罗昭云百思不得其解,“我回去想了想,或许便是你说的,她本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从前咱们没有发觉罢了。”
清浅携着罗昭云的胳膊亲密道:“不必为这种人伤怀,咱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两人正说着话,袁彬和崇山从前头过来。
罗昭云将清浅往前一推,低笑道:“袁夫人,你夫君到了,我且先回避,让你们好好说话。”
罗昭云带着葛藤、绿萝等避让。
清浅带着两个丫鬟与袁彬、崇山正面相遇,几人脸上均有尴尬之色。
袁彬尴尬是因那日口不择言说了一句“招蜂引蝶”,清浅尴尬则是因对袁彬这个救命恩人砸了花瓶,青鸢尴尬是因对袁彬长篇大论谴责,还连带骂了崇山。
唯有粉黛懵懂上前行礼:“见过袁大人,凌大人。”
崇山笑呵呵道:“今日天气不错,哈哈,我们是应邀来赴喜宴的,闻姑娘想必也是吧。相逢不如偶遇,咱们前头凉亭坐着说话,如何?”
袁彬说了一句:“也好。”
粉黛笑道:“奴婢去要些茶水来。”
定国公府占地颇大,花园里头隔几十步便是凉亭,树木掩映下有几分古意苍苍。
袁彬、崇山和清浅三人坐下,青鸢在后头伺候。
清浅见袁彬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从外头却瞧不出胳膊的伤势,有心开口问他的伤势,却不知从何问起。
袁彬那头一样,有心问清浅身子可曾恢复,可崇山和青鸢在跟前,他的面色依然如冰山一样。
崇山瞧着两人的神色,乐得合不拢嘴。
袁彬哼了一声道:“崇山,我瞧粉黛似乎迷路了,你和青鸢一道去接她!”
“啊?”崇山指着自己鼻子,“我也去?”
袁彬摸了摸腰中佩刀道:“你是千户,我是镇守使,不是你去,难道是我去吗?”
“多谢袁大人体恤。”青鸢笑道,“凌大人,奴婢从小便是路痴,若奴婢一人去接粉黛,恐奴婢也会迷路在花园里头,有劳凌大人为奴婢带路。”
崇山站起身,走了好几十步后,低声嘀咕道:“女色当前,不顾朋友。”
青鸢噗嗤一笑。
“青鸢姑娘,那日你说我和文质是一丘之貉。”崇山笑着露出大白牙,“今日详细说说,我和他怎么便是一丘之貉了。”
青鸢面色通红道:“那日奴婢口不择言,请凌大人大人大量原谅奴婢。”
崇山故意板起脸道:“那怎能轻易原谅?你须得拿出赔礼道歉的诚意,我才能原谅你。”
青鸢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崇山道:“这是凌大人那日要的帕子,算是我的赔礼了。”
怀中的绵帕子带着清香,米色的底色上满绣着青山巍峨,绿水荡漾,一叶扁舟飘然水中,显然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第七十六章 邀约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毛毛细雨,凉亭四面是杏花树,杏花含苞待放稍透浅红,一簇簇密密的,温润和婉如少女,衬着细雨的温柔,细细划过皮肤,带着让人沉醉的味道。
袁彬并不瞧清浅,只瞧着杏树问了一句:“身子可大好了?”
清浅抬头望着一树芳菲道:“多谢袁大人。我本无事,养两日便大好了,不知袁大人胳膊上的伤可好了?”
“崇山便喜欢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些微小伤不值一提。”袁彬将胳膊向后藏了藏,微微顿了顿道,“我收回我那日的话,我并不是有心的,我……向你道歉。”
他在向自己道歉,为了那日的招蜂引蝶一词。
人敬我一寸,我敬人一尺。清浅微微一笑:“袁大人说的哪句话,清浅不记得了。”
一只春莺飞上枝头避雨,将杏花和雨水扑落在清浅肩头,清清凉凉的。
清浅含笑客气问道:“听闻袁大人在追查瓦刺细作,可曾有了线索?”
“此次瓦刺细作和中原人长得一样,每每有了线索总让他们躲过,如今唯一可知的是这些人依旧在京城。”提起案件,袁彬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求计道,“清浅姑娘觉得,瓦刺细作会躲在何处?”
清浅一阵发愣,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当年自己初嫁袁彬,他每每遇到难事,总会问询自己的意见,记得有一回也是为了细作的藏身之处,他也是这般慎重求教自己。
记得那回他特特问自己:“夫人觉得,瓦刺细作会藏身何处?”
自己当时只顾着对铜镜摆弄新买的玉簪,笑着敷衍了一句道:“妾身又不是瓦刺人,怎会知道?”
自此之后,袁彬很少问自己政事,有事也只会自己琢磨,慢慢地两人渐行渐远。
袁彬见清浅发愣,问了一句:“清浅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