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坐在床边的袁彬变了脸,一手死命掐着清浅的脖子,一手从枕头下摸出刀:“你这个贱妇,你怎么还不死?怎么还占着正室夫人的名头?”
清浅吓得尖叫一声醒来,浑身大汗淋漓。
瑞珠听到声音进来问道:“姑娘,可是梦魇了?”
清浅摸着自己的脖子,不自主地蜷缩在锦被里头,出了一阵子神,道:“无妨,想来是昨夜睡太晚的缘故。”
青鸢领着小丫鬟端着银盆,帕子、青盐、枝条等进门,笑道:“姑娘睡得真沉。”
清浅淡淡嗯了一声,任由瑞姑姑梳妆穿戴。
青鸢吩咐上了早膳,一屋子丫鬟鸦雀无声地侍着清浅用膳。
外头杨夫人的贴身丫鬟玉映清脆道:“三姑娘,夫人让奴婢知会姑娘一声,大姑奶奶府上递了拜帖,说是今日巳时有婆子上门送礼……”
话音未落,清浅欣喜道:“大姐姐要回来吗?太好了,上回我央她找的西洋花样子,不知姐姐是否一并带来了,你回母亲,我即刻就过去。”
玉映忙笑道:“奴婢遵命。”
瑞珠看着玉映俏生生道背影笑道:“如今夫人院子里头,除了方姐姐,就数玉映这丫环最得宠。”
清浅亲自挑了一副姐姐送的翠玉耳坠戴上,笑道:“玉映自幼失了父母,八岁被买进府后由母亲亲自调教长大的,岂是别的丫鬟能比的。”
瑞珠笑道:“就仿佛姑娘对青鸢,如同姐妹一般。”
清浅嘴角噙笑,眼锋淡淡一扫。
青鸢连忙低下头道:“姑姑说笑了,奴婢就是奴婢,奴婢只知道忠心做事,姐妹两个字万万不敢的。”
清浅并不回答,起身吩咐道:“走,咱们去看大姐姐去。”
瑞珠和青鸢连忙跟上,粉黛则留在院子守着。
清浅沿着回廊,穿过荷花池来到上房。
见门外有几个不认识的婆子,清浅喜道:“姐姐来得真早!”
清浅正要进门,只听里头一个不熟悉的管事婆子笑道:“刘姨娘的儿子十日后周岁宴,我们夫人让给贵府来送信,请贵府夫人姑娘们前去赴宴。”
杨夫人性格虽然柔弱,但涉及大女儿,不免气道:“贵府姨娘儿子的周岁宴,给我们府送信是什么意思?你们抚远将军府也太欺负人了吧,一个庶子周岁也值得大张旗鼓。”
那婆子八面玲珑笑道:“老夫人这话言重了,我们太老爷战死后,独得了少爷一个独苗,少夫人嫁过去来五年肚子没有动静,急得我们夫人求神拜佛,好容易刘姨娘先后得了两个麟儿,岂有不高兴的。少夫人是孙少爷的嫡母,孙少爷有出息,今后少夫人也算是有靠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杨夫人语塞道:“你……”
外头婆子手中的礼物,红纸包的鸡蛋,喜饼糖果之类格外显眼。
清浅一股火气直冲心头,挑开帘子朗声吩咐:“郑府的礼咱们收下了,眼看就是宫中大典,到时候母亲进宫将喜饼带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一份,再让各位诰命夫人也尝尝,沾沾郑府的喜气儿。”
第十一章 怒斥恶奴
郑府的婆子见进来一个清秀绝伦的女子,明眸皓齿,知道是闻府的三姑娘,连忙上前行礼。
为首的婆子尴尬一笑道:“三姑娘,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清浅眼皮子也没抬一下,自顾自给杨夫人行礼告座,玉映忙上了一盏茶。
清浅见是碧螺春,心中不喜,淡淡道:“碧螺春颜色寡淡乏味,不如湄潭翠芽清澈明朗,给我换一盏。”
玉映笑道:“姑娘,这碧螺春是贡品,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极品呢。”
青鸢瞪了一眼玉映道:“姑娘让你去换你换便去,哪来那么多话。”
玉映不满地看了一眼青鸢,嘟着嘴换了一盏新茶。
清浅撇着茶上的浮沫,慢条斯理道:“皇后娘娘挂念府上,赐的茶叶当然是最好的,若你们不说,我还忘了,咱们闻府还有一位皇后呢。”
婆子赔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谁不说闻府教女有方。”
“是吗?”清浅将茶盏盖子重重一扣,茶盏发出叮铃铃的声音,“那你们郑府可知罪?”
那婆子不以为然道:“老奴愚钝,请姑娘赐教。”
清浅冷笑一声:“大姐姐身份贵重,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当今皇上的亲姨姐,怎么?一个姨娘的儿子周岁,你们居然敢敲锣打鼓上门送周岁宴,还口口声声说也是姐姐的孩儿,哼,那你们郑府得先问问,皇上皇后是不是认这个外甥!”
那婆子气焰低了些,低声道:“哪至于这么严重?”
清浅掏出帕子,慢条斯理道:“你说得是,皇上皇后整日繁忙,这种小事用不着烦他们。不过,满京城的诰命夫人们都闲得很,回头你们的喜饼,我们府上一一送去给夫人们品尝,让她们也沾沾你们刘姨娘的喜气,如何?”
婆子一听面如土色,诰命夫人们都是结发之妻,容颜不再,韶华已逝,谁不曾吃过妾室的亏,她们最恨的就是狐媚子恃宠而骄。
若真如三姑娘所说,大肆操办庶子的周岁宴,郑府必然会成为千夫所指,老夫人也无颜参加各种宴席聚会。最后老夫人没了颜面,一腔怒气势必发泄到自己身上,治自己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