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天气还有些冷,林瑾初从被窝里爬出来不觉得冷,也就没加披风,坐了片刻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谢风扬这才注意到林瑾初穿得单薄。刚想解了外衣给她披着,想想又不妥,道:“夜里冷,我送你回去歇着,别着凉了。”
林瑾初点点头,便是穿越一回身体好的多了,她也比同龄人更珍惜自己的身体,闻言便点点头,由着谢风扬送她回去。前头怎么都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倒是倒下就睡着了。
林瑾初昨日及笄,一整天里外忙着,卢氏和林老夫人都心疼她,免了她请安,叫她多睡会儿。小丫鬟便没喊她起床,林瑾初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昨晚吹了风也没着凉,整个人生龙活虎的,用了早膳,便叫了眉儿几个,将昨日收到的礼物清点入库。
及笄礼之后,林瑾初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婚期已经定下了,定的冬月初九,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的时间,用来筹备婚礼还有些紧张。但林瑾初的亲事是前年就定下的,先前时间还早,没忙着筹备婚礼,用的各种器具却是早早就备下了的。
才刚进五月,卢氏便请了裁缝上门,替林瑾初量身准备裁制嫁衣。也有自己绣嫁衣的,但自己绣一整套嫁衣工程量太大,何况女红虽然是女子必备的技能之一,但又不是专门培养绣娘的,大多数女孩子也就是绣个荷包手帕的水平。林瑾初的绣工也就是略知一二的水平,要说绣个静态的屏风之类的还算能见人,但自己裁制一套嫁衣就太过高难度了。
请上门的高娘子知道是裁嫁衣的,一见人就先说恭喜,问过好,才拿了册子给林瑾初挑花样。这高娘子缝制嫁衣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姑娘家一辈子就穿一回嫁衣,不仅对绣工要求高,还要求裁缝家世清白,有一点名声不好,都入不得人家的眼。当然,出嫁本来就是大喜事,裁缝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也能沾沾喜气,京城里也从来不缺手艺好、口碑好的绣娘。
林瑾初接过册子,细细翻看了一回,又斟询了卢氏和高娘子的意见,挑了大半个早晨,才将花样款式定下来,又量了尺寸,这才送了高娘子出去,一早上的工夫也就不见影了。
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卢氏索性留了林瑾初在春庭园用膳,林瑾初的爹林远达午间通常是留在衙门里的,平日常常只有卢氏一人用膳。
午膳送来,卢氏将林瑾初喜欢的夹沙肉往林瑾初面前移了移,还没放下,不知想到什么,又挪回自己面前,看得林瑾初莫名其妙,道:“娘最近也爱吃夹沙肉?”
“……”夹沙肉使用肥肉制成,便是做得香而不腻,卢氏也嫌弃肥肉本身,闻言没好气道:“我不爱吃夹沙肉,也不许你吃,年底便要出嫁了,若是长胖了,穿不上嫁衣怎么办?”
“……”林瑾初从来就没担心过这个问题,前世她身子不好,想胖都胖不起来,而这辈子,别以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吃饱喝足享福,里里外外居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反正这两年来林瑾初也没胖过,甚至因为身子抽条,还越发瘦了些。然而,亲娘说担心她会胖,还胖到嫁衣都穿不下,这就过分了!
被卢氏那一句话刺激的,林瑾初还真在饮食上注意了些,虽不是节食减肥,但也注意着合理饮食,免得自己真胖到那个程度。筹备婚礼的事不用林瑾初自己动手,但似乎每天总会有些大大小小的事需要她参与,忙忙碌碌也就到了秋天。
淳安公主出嫁之后,红叶别庄的赏叶会是不再举办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的打压,这一年多来,淳安公主低调得多,连大大小小的宴席都鲜少参加。人都嘀咕这淳安公主大约是失势了,但到这个时候,倒有些想念起早年的赏叶会来,口中便不免感叹几句,淳安公主也是个温和又文静的性格啊,只可惜天家情薄,再多的宠爱,转眼间就消失了。
没了赏叶会,秋天里也不缺各种聚会,毕竟秋高气爽的时候,正适合结伴出游,今年便收到了佑安公主赏菊会的帖子。
佑安公主是七皇子的同胞妹妹,才刚刚十三岁,还未出嫁的公主没有自己的府邸,但相比皇子们来说,皇帝显然更疼女儿些,基本每个公主长到十一二岁,皇帝都会赏一两个别院,供公主们出游赏玩。七皇子是王贵妃所生,王家势大,加上七皇子入朝以来,好几件差事都办得漂亮,很得皇帝喜欢,佑安公主年纪小又聪明活泼,在淳安公主失宠后,便成了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公主。
去年佑安公主满十二岁,皇帝一高兴,就将京城南郊的清寒别院赏给了佑安公主。那别院本是前朝富商所建,佑安公主得了别院之后,又专门请了花匠,养了一园子的菊花,今年是头一年在别院办花会宴客。
有当初参加红叶别庄赏叶会的经历在,林瑾初并不想去这赏菊会,但若是旁人的宴会,还能寻个理由推了,公主的宴会却不好推,林瑾初只得领了秀儿一道,去那赏菊会上。
这一两年,林瑾初也多了些进宫的机会,几位公主都见过,相比当初看上去温和善良,其实心里不知多阴暗的淳安公主,佑安公主是将刁蛮任性都写在了脸上。这种性格,林瑾初不会想着去跟她攀交情,但也绝对不想得罪她,是以到了清寒别院,林瑾初寻了个地方,便坐下来,专心看旁边几个小姑娘斗草,并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