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你后面,俯下身搂着你的腰,心想“还不是被我第一个坐了这辆车,耶赢了”,你把我送到小区门口不说话,示意我下车,我借着酒精作用对你说“我想跟你说说话”,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上次是在家里,这次是在车上。你说“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我女朋友在家等我。”我“你又有女朋友了?”你“一直有。”我“那你为什么要来接我?不怕女朋友知道吗?”你“所以我现在很后悔来接你了,你快下车放我走吧。”
我的脑袋又轻易地被你一句话引爆,心里想着你有女朋友了那这些天跟我聊什么呢,今天来接我干什么呢。时至今日,我终于可以不为你说“我有女朋友了”这句话而爆炸,因为你讲这句话就跟你讲“我刚刚放了个屁”一样,都是放屁。当时我沉默不讲话,也不下车。小区门口正好有警车从这边巡逻经过,你拦下他们,对他们说“这个女的喝多了酒爬上我的车不肯下来。”呵呵,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又来了,又打算用报警吓退我。
我被激发了斗志,现在我的档案安静地在我局躺着呢,你这一招威胁不到我了。警察蜀黍其实一眼就明了是什么情况,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基本信息以后开始劝和。你说“和不了,你们看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和男的喝酒,不喝酒也能任性到天上去,喝了酒连人都不算。你们试试看,你们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警察跟我说“这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又说“那你先下车再说。”我不负众望地又“我不”,因为我知道,我一下车你就会一溜烟跑了,虽然事后我想明白了即使当时我拖住了你也没用。
警察准备跟我们打持久战,开始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什么时候分开的啊,为什么分开啊,你说“性格不合,她太任性了。”我说“屁,是因为他有百八十个炮友,不夸张。”警察被我们逗笑,朝你摊手,意思是拿我没办法。你打电话给我舍友,让她来门口接我,我当时竟然没有思考你为什么会有我舍友号码这件事。
我舍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僵持了一个小时了,我一是累了,二是给她面子,在她给警察鞠躬道歉又致谢后拉着我下车说“再不下来我要公主抱你了哦”的时候滑下了车,你终于重新坐上车,我拉着你的衣角咬着嘴不放,她把我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抓着我的胳膊在你身上轻轻地挥舞了两下“好了好了我们打他两下撒撒气,好了好了打过了,我们回去睡觉了,你也回去早点睡吧,我替她跟你说晚安。”你如释重负地拉黑我,然后离开。
我觉得这段时间我还是有长进的,我今天一滴眼泪都没在你面前掉,虽然我回去以后在我舍友怀里哭了俩小时,我今天看到警察一点都不慌,我总算是明白我又没违法犯罪我为什么要怕你这一招。
第19 章
〔我选择不看不听不问不想,我以为这是你教会我的事,其实是你种下的孽。〕
x哥在我泣不成声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在我絮絮叨叨连不成串的倾诉中对我说“傻瓜,不哭了,没关系,有我在。”我在他的安抚下停止哭泣,也没有如想象中进入新一轮的梦魇。我觉得我的委屈终于有人能安慰,我以为我的情意终于有人能懂得,我也终于决定我要去见他。
我们约定好从各自的城市出发,去一座古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差不多是第十次去那个城市了,我是第一次去,一想到要去新的地方就格外兴奋,买了新衣服新美瞳新眼影一天天地数日子。他定的比我早三个小时的机票,他落地了我才登机,在机场等我三个小时,不让我下飞机后找不到人而惊慌。其实我一个人去哪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照顾的感觉了。
走到大厅,看见他朝我走来,我从帽子下面努力地抬起眼睛打量他,又不好意思摘下帽子。嗯,个子很高,身姿很挺拔,腿长到好像一步可以迈出我的两步,大概可以重新定义“我喜欢的样子”这个概念。“等很久了吧?”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没有没有”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单肩包放到他大大的登山包里“走吧。”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大厅,他有意地放慢脚步配合我的步伐。
打车去市区的路上,我把头靠在出租车的车窗上打盹,离他远远的,几乎没说话。他接了一个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讲着我听不懂的话。
到老街去吃夜宵,我咬第一口肉夹馍的时候就滴到了身上,他从包里拿出纸巾帮我擦掉,再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垫在我胸前的衣服上,像小孩子的围兜那样。“啊哈,我们吃个肉夹馍怎么吃出了西餐的feel”他笑说,我抬头看他,相视一笑,那是我们第一眼的对视。他的眼睛真大,比割出来的还要更欧式大双,真令人羡慕。
吃完东西我们沿着那一带散步,夜晚的古建筑发出黄色的光,照得那一片明亮又温暖。不远处有人在弹吉他卖唱,我们坐到歌手面前的台阶上听了三首歌,他跑去丢了零钱,初春深夜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我裹紧外套吸了口气,他跑回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我们在陌生的城市走在陌生的大街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突然觉得本来还很陌生的对方是此时此地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