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舅从小到大都是个正常人,偏偏娶了我娘这个变|态,为了得到这个变|态的心,不得不陷入自己要不要变|态的纠结中。
于是我大舅食不知味、夜不成寐,白日上朝没精打采,工作效率也下降了很多,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欲|求|不|满、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满的绝望神情。
我娘装作不知,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某日下朝后把大舅留堂,准备和他交流下战|斗经验,顺便为他排忧解难。
我把我所知的我娘奇葩的精神境界几乎跟他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结果不出我所料,大舅也是一脸懵|逼=_=。
我与大舅面面相觑,表示无能为力,因为作为儿子的我,也真不明白我亲娘在想些什么!!
也许她在想,这个傻儿子真的不是她亲生的呀!!
我无力吐槽,挥手送别大舅,让他自求多福,且无耻地表示:
老娘既出,概不退货。
当然了,我看在我大舅为我辛勤工作还为我照顾老娘的份上,还是给他支了一招—
装病诉衷情。
想当年我暗戳戳看上我家皇后,而我家皇后还是个飞扬跋扈的小姑娘的时候,也是用了这个催泪大招,用快要咽下却从未咽下的最后一口气,换得美人同情泪两滴。
不要小看这两滴眼泪。
女人肯为你落泪,关系可是实质性的进展。
记得做笔记哦~
相信我没c惑的~
我大舅听了我的话,果然没过几天就病倒了,朝堂上空出了一个位子,我都觉得有点不热闹了。
刚开始我大舅还只是风寒感冒,后来发起了高烧,再后来引起头晕眼花综合症,再再后来病毒扩散感染成心绞痛,最后终于成功地……
气若游丝了!!
我大舅不愧是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果然演戏演得既有层次,又有递进,还那么逼真!!
在我派去太医的助攻下,我娘当然不负众望地……
上、当、了!!
我娘急得团团转,整天端茶倒水、伺候喝药不说,还四处求医、重金悬赏。我大舅那儿哪怕咳嗽一声,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着急忙慌地叫大夫。
中间我大姨过来看过大舅一次,一眼就看穿他在装病,冷笑着狠狠掐了我大舅胳膊一把,我大舅一声怪叫就把我娘招来,吓得我娘还以为他回光返照了-_-#。
我娘狐疑地看了我大姨一眼,我大姨清楚地看见大舅在我娘怀里冲她得意地笑,气得当场就要揭穿他!!
这时我大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面红耳赤,咳着咳着就心跳加速,咳着咳着……就昏过去了。
我大姨气得再也没来看过他!!
我娘这时才有些怀疑,喂我大舅喝药时嘀咕了一句,说三姐怎么不来了,我大舅心虚得呛着了,咳了半天……又晕过去了。
我大舅用绳命装了一个月的病之后,终于不满足于在病中亲亲抱抱摸摸吃点小豆腐了,而准备进入正题,攻克我娘的芳心,好最终吃顿大餐。
某日我大舅苍白着小脸,有些哀怨地对给他喂完药的我娘道:
“你是不是同情我?”
彼时他摸着我娘的小手,心里不知多享受,难为他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来-_-#。
我娘大概很难接受一个男人发嗲的样子,奇怪地看了我大舅一眼,摸了摸他额头,用一种非常医学的口气说:
“你不会吃错药了吧?”
诚然我娘的意思是,我大舅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可我大舅听了只觉得—
这个女人真是不解风情!!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撒娇的男人想要神马啊!!
是爱啊!!是温柔啊!是亲亲抱抱啊!是滚|床|单滚啊滚啊!!
我大舅最终放弃了怨妇这个人设,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我娘:
“咱们成亲这么久了,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说心里话呢?”
我娘忽然间无法直视大舅眼里的深情,只能偏头躲开那道灼灼的视线,过了很久都无法回答。
直到我大舅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我娘说—
“因为我害怕。”
我必须为我娘点个赞!
—有多少人能直面心中的恐惧呢?
我娘转过头来,再也不避开大舅的目光,而是与他四目相对,非常非常真诚地解释她内心的恐惧:
“我一直都很贪心,什么都想得到,可得到之后就害怕失去。为了不再害怕,我开始不那么执着,放弃了一些东西,谁知道最终还是逃不开那条路……”
说到这里,我娘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走那条路是被|逼无奈,可走着走着才发现,还是因为我自己想走,我自己舍不得……原来我的贪心,一直都存在……一直都存在……”
我娘说到此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回忆起一个深重的梦魇,而难以避免被吞噬的结局。
我大舅忽而明白了我娘的恐惧。
我娘害怕成为和先帝一样的人。
一样的执迷权势、一样的翻脸无情、一样的贪得无厌、一样的排除异己,一样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计任何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