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胡茂恰好经过,他咳嗽了一声,陆玉安顾不上搭理他,笑眯眯的听从鸾玉的话,将身子稍微压低了一些。
活见鬼了,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燕王,此刻竟然跟孩子似的,笑的恨不能咧到耳根子后。胡茂摇摇头,连连咂舌。
田七汁/液涂到伤口处,冰冰凉凉,好像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鸾玉把自己的帕子卷成长条,利索的绕着伤口缠了两圈,系住。
“好了,那接下来,你预备怎么做?”
“高相今日跟父皇密谈,想必说到了登州海溢。他们想要先发制人,我总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将来若是打脸,也能打的响亮一些。”
这才是燕王,不轻易制敌,却往往一招致胜。
“皇上如果在得知太子奢/靡/淫/乱的同时,发现登州海溢事出有因,顾宝坤和高相一手遮天,试图掩盖当年工部所筑堤坝偷工减料,皇上会怎样去做?”
单凭太子奢靡,不足以让皇上彻底暴怒,而触发他底线的事情,必然与民生国计有关。
“我不希望你身处险境。”陆玉安骤然停住,鸾玉没来得及收住脚步,正好撞到了他的怀里。
两人同时红了脸。
鸾玉理了理头发,站远了一些。
“从我出发到晋国和亲的那天起,每一日对我来说都是战战兢兢。父亲母亲去的早,定远王府没人撑腰,虽然我怕因为自己的失策,导致整个王府败落。
可我更怕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让某些人有机可乘。”
“往后你有我,鸾玉,我不会让你一人在冰上行走。”
陆玉安说话总是这样直白有力,若是换做别人来说,顶多算是花前月下的浪漫承诺。可这话是陆玉安说的,那便是信誓旦旦的保证。
“殿下,也许,前世我们便认得,不光认得,也许很熟。”
“我也这样觉得。”
“对了,明日是淑妃娘娘的忌日,可需我做些什么?”
陆玉安一怔,当即反问,“你怎会知道?”
“齐王殿下说的。”
那人面色仿佛暗淡了一些,嘴角抖了抖,眼睛有些醋意的抬高,“你何时与皇兄这般熟络?”
“很久了吧。”
“你..真是坦诚。”
“这次灾民入京,若非齐王殿下应对及时,恐怕后果还会更加严重。
齐王殿下囤积了不少粮食药草,关键时候全都拿出来无偿送给百姓。反观那些试图谋取暴利的奸商,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齐王散尽家粮。
国/难当前,他们只想着个人利益,实在可恶。”
在过去的一月里,鸾玉亲眼看着难民陆续饿死,病死,也目睹了那些翘首观望,等着发财的奸商如何冷血,如何麻木到无动于衷。
世道炎凉,每个人在在蝇营狗苟的算计,怎样牟取最大利益。
人命算什么,在有些人眼里,比不过一块碎银子,更比不了屯在库房有些发霉的粮食。
“是啊,皇兄素来淡薄,品性纯和。他心善,见不得他人受苦。”陆玉安叹了口气,却不得不赞同鸾玉所说。
“从前我只是听闻齐王殿下美名,却从未见识过他视钱财如粪土的超然淡定。你不知道,有些姑娘看见齐王上街广设粥铺,沿路惊叫连连,若不是殿下身边有人护着,想必她们还能生扑上去。”
想到那场景,鸾玉禁不住笑出声来。
面前那人脸色愈加阴沉,似星辰大海一般灼亮的眸子,此刻好像被灌了黑水,浓浓的,晕染成一片雾气。
后背一热,那人竟猛地拥住鸾玉,一手环在腰后,一手扶着她的肩膀,松紧适宜。
强烈的压迫感自上而下,鸾玉不解,“你先松开,府内人来人往,若是被人看见,便不好了。”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你不舒服,要去看大夫。”
鸾玉只以为他胳膊难受,却没意识到那人愈发粗重的喘/息。
“可我这里的不舒服,只能抱抱你才可缓解。”
他握着鸾玉的手,将她牵引到自己心跳之处,那里的声音强健有力,正如这个人一般,孔武健壮。
“好没趣。”鸾玉本是责骂,可说出来的话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戾气。
“你不懂,我的难受之处太多,我,我这处...”他的嗓音有些暗哑,偏着脑袋压在鸾玉肩上。
“我只盼快些扳倒太子,除掉高相一派,也好早日将你娶进府里,那我这处的难受,便再也不难受了。”
有些放浪的言行,陆玉安说来却格外叫人觉得心暖。
鸾玉啐了一口,两颊粉红,她用力往后扥了扥,那人握的紧,手掌被他圈住,挣脱不开。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似乎怕她不相信,陆玉安贴着她的耳朵,像是孩子一般委屈的申诉。
“你方才说皇兄的时候,可知道我内心有多嫉妒。”
鸾玉有些讶异,忍不住被他逗笑。
“君子之交淡如水,齐王殿下品行高雅,我对他只是尊敬与欣赏,并无其他。”
“那对我呢?”
迫不及待的追问,陆玉安几乎没有给鸾玉反应的时机。
“你?我说过了,前世我们大约是认识的,而且很熟。如此这一世,我也不准备花心思却了解旁人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