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飞快地跟着,眼看就要追上薛绾了,薛绾忽然朝着一处悬崖峭壁跑去。
“小美人儿,你这可是自找死路啊!”车夫咧嘴淫’笑,眼睁睁地看着薛绾无处可逃。
薛绾面色煞白,怛然失色。秀眸瞪大,连连后退,直至退到了悬崖边,才稍稍顿住。
“你别过来!!”薛绾拔下了头上的玉簪,红唇微颤,眼底盈着点点泪光。
寒风飒飒吹着,吹散了一山的寂寥。少女身影单薄瘦削,宽大的衣袖随风鼓动,孤独又无助。
四处荒凉,也无人烟。
“嘿嘿嘿,美人儿,你就从了爷吧!爷我保证让你快活死哦!”车夫一边淫’笑一边逼近薛绾。
“只要你不说,那个阉人可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定会念着爷的好啦!”
“别过来!!”薛绾立刻将玉簪抵上了自己的玉颈。
“我可是要嫁给西厂提督的,你若伤了我,他定不会饶了你!”玉簪紧紧抵着脖子,薛绾细腻的脖颈上即刻便现了一道血痕。
车夫见状一怔,少顷便反应过来。
“嘿嘿,吓唬老子是吧?!”车夫量薛绾不敢死,心下一横,当即面露淫’光。
“你还指望那个阉人来救你吗?”车夫嗤笑。
“方家夫人可是花了大价钱向我买了你的命,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地到达提督府吗?”车夫眼神轻蔑。
“方家夫人?敏玉……”薛绾不可置信地摇头。敏玉与她情同姐妹,怎么会派人害她?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薛绾杏眸瞪大,嗓音微微发颤。
“骗你?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老子还骗你作甚?那方家夫人以重金作酬,指名要杀了你,现下你若从了老子,老子还可让你死的痛快些!”车夫搓了搓手,粗狂的面上皆是淫’邪之笑。
“再者,这字迹你想必也是识得的吧?”车夫从袖口掏出了一张字证来,伸手撩开在薛绾眼前。
那宣纸上的蝇头小楷,秀气分明,与安敏玉的字迹如出一辙。
霎时,薛绾如遭重击,小脸一片煞白。
她何曾想到,昔日真心相待的闺中密友竟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
车夫见薛绾一脸绝望,得意得撇了撇嘴。
“这就吓到了?要是让你知道,你薛家落败一事也与方安两家有关,你岂不是要被吓破胆?”
“…什…么?!”薛绾双眸瞪大。
“呵,将死之人,不如就让你死个清楚明白!”
“薛家落败一事可是全由方成谦一手操纵!”
寒风凛冽,少女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
车夫淫’笑,以为薛绾已放弃挣扎,随后便猛地扑了上来。
薛绾惊愕,柔荑一颤,玉簪啪嗒掉在了地上。
就在车夫就要触到少女的衣角时,薛绾转头望着漆黑的深渊,眼角滑过一滴清泪。
刺骨的寒风萧萧,冷冽又冰凉。
坠崖的那一刻,薛绾似是看见了夜空里那轮圆月,明亮皎洁,却又带着嗜血的朱红。
纵身跃下,衣袂飘飘,恰如山中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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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乾嗣三十年秋。
九月的京州,烟雨绵绵,丝丝细雨顺着青黑的屋檐落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溅出了一颗颗细小的水花。虽有细雨,却依稀可听见烟雨朦胧中河岸两旁商贩的叫卖声。
青砖砌成的桥,斑驳中积淀着历史的古韵。岸旁的烟火人家,灰白的墙,青黑的瓦,原是一派江南风光。
京州相国府内,秋风飒飒,凉意微起。
惊蛰院内。
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倚在贵妃榻上,清澈的秀眸惺忪,瓷白的小脸粉嫩中泛着淡淡的红晕。
“姑娘,听老太太屋里的良秋说,梨春漾的班子今日入府。”霜降一边替小姑娘挽了个双垂髻,一边柔声说着。
“梨春漾?”薛绾抬眸,朦胧的眼底清明了几分,嗓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是呀,便是那闻名遐迩的戏班梨春漾啊!”霜降也不过十三岁,正是少女思春的年纪,平日里才子佳人的戏也听了不少,对这大名鼎鼎的梨春漾自然是了解的透彻。
“听说相爷这次花了大价钱才请动墨卿颜的,不仅是老夫人,连带着我们这些婢子也可算是有耳福了!”霜降一脸喜色。
霜降一脸神往,她早就听闻梨春漾的墨卿颜风华绝代,唱腔可是一流,如今能听其一曲,便也是此生无憾了。
薛绾眉头微皱,眼神带着这个年纪不符的沉重。
薛绾重生了,自那日她坠崖后,醒来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八岁那年,本以为是梦,可她已经在此安然地待了三日了。
既然能重来一世,薛绾定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再次重演。
上一世薛家被害,全因方家蓄谋已久,亏父亲他还一直视方成谦为知己,未曾想到转头便遭奸人暗算,害得薛氏一族家破人亡,族人屠尽。
而现下最要紧的便是解除薛方两家的联姻。薛绾犹记,上一世,父亲将她与方府的二公子方子应结了娃娃亲,直到薛府落败,方家才无耻地解了婚约。薛绾原是以为方家只是避嫌不敢接她过门,未曾想,这从头到尾,就一直是他们方家的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