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亲还没回来,她多少感到庆幸,虽然这也意味着父亲又出去喝酒了,晚上回来可能会再动手打人。
她躲回去房间里,脑中忍不住又想到骆明熹血流满面的模样,她不禁害怕起来,怕他会死掉,也怕父母如果知道,自己会被打个半死,还有明天去学校该怎麽办?
因为害怕,她晚饭几乎都没有吃,而只担心弟弟会不会饿肚子的母亲根本不管她。
饭後,康母照旧把洗碗的工作丢给她,只顾着要削苹果给儿子吃,就在这时,门铃响起了。
「还不去开门在干什麽?」
听到母亲的话,康咏纯连忙停下洗碗的动作去应门,只是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表情严肃,一旁还有额头上裹着纱布的骆明熹。
一瞬间,惧怕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尤其是听到上门的妇人劈头便问:「是你拿石头丢我们明熹的?」
身为大学教授的骆母态度不失教养,只是儿子无端被打,仍是让她的语气有一丝严厉。
康咏纯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却听到母亲在身後问起——
「是谁啊?」跟着就看到一对陌生夫妻带着小男生迳自进门,她又问:「你们找谁啊?」
康咏纯紧张地回头看看母亲,又将视线调回骆氏夫妇身上,跟着父母进门的骆明熹注意到她脸上害怕的神情。
虽然是在父母的坚持下才不得不过来,但他却没有要害她的意思,所以这会看到她害怕的神情,他也感到有些不安。
骆氏夫妇的注意力转向康母,同时打量了下凌乱的屋里,像是理解为何康咏纯的教养会出问题。
「我们是你女儿同学的爸妈,这位是我们儿子。」
骆父简单介绍了他们的身分,但康母仍不明白他们的来意,因而将视线转向女儿。
康咏纯下意识地逃避母亲的目光。
见状,骆母主动表明来意,「你女儿拿石头把我儿子丢成这样。」她指了指骆明熹的头。
稍早乍见儿子血流满面的回来时,骆氏夫妇惊讶不已,连忙带他到骆父工作的医院包紮伤口,还缝了几针。
因为差点就伤及眼睛,骆氏夫妻无法忽视这个问题,坚持要上门找施暴小孩的父母,要求个公道。
「是真的吗?」康母转头质问女儿。
康咏纯低着头,「对不起……」
骆母才想再开口,就听到康母已先一步按捺不住的开骂,「花钱让你到学校读书,结果你书不好好念,还给我惹出这种事来,我看你书也不用念了,明天起给我留在家里洗碗打扫!」
骆氏夫妇听到康母这麽说,有些意外,夫妻俩过来只是希望小孩的父母能好好管教女儿,别再做出这种事,没想到对方态度会是这样。
「这位太太——」
「现在好啦,人家找上门来了,我还得要处理你惹出来的麻烦,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才怪!」
康母边说边顺势抓起一旁的扫把,不留情的就往女儿身上打。
由於事发突然,骆氏夫妇一时有些反应不及,更别提一旁才十岁大的骆明熹。
客厅里只听到康咏纯的求饶声,「不要!妈妈不要……」
「这位太太,你这是在干什麽?」骆父看不过去的劝道,只是碍於没有立场而无法上前阻挡。
「既然是她惹出来的麻烦,今天我就把她打死。」康母说话的同时,施打的手仍没有停歇。
康母乱打小孩的行径也让骆母无法苟同。「我们来不是要你打小孩,只是要你好好管教你女儿。」
骆氏夫妇对康母不讲理的行为实在没辙,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毒打小孩,夫妻俩最後还反过来帮忙劝阻。
「这位太太,你别这样。」
见打上手的康母还不肯停手,骆父不得已只好抢下她手上的扫把,「这位太太,你这麽打会把小孩打死的。」
「打死了最好。」康母气极回道。
骆氏夫妇此刻明白,跟康母这种不理智的人讲道理行不通,最後只能自认倒楣地拉着儿子要离开。
「今天的事就算了,当作我们没来过。」
带着儿子从康家出来後,骆母嘴里还忍不住的道:「像这样的家庭也难怪会教出那样的小孩。」跟着对儿子叮嘱,「记得,以後在学校离她远一点,知道吗?」
骆明熹听到母亲的话但没有回应,此刻他脑海里依然无法忘怀刚才康咏纯被毒打的模样,他从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父母毒打自己的小孩。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受的伤跟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麽。
从那天起,他不再告诉父母关於康咏纯的事,即使她因为被打的事情而常常找他麻烦。
因为同情她的处境,骆明熹甚至还会帮忙掩饰她找自己麻烦的事情。
第二章
中午,康咏纯打算到便利商店去工作,凑巧在楼下遇到那天被打的妻子。
那妇人一看到她,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康咏纯尽管心里恼她却也不打算再理会,板着脸从她面前走过。
原本还有一丝害怕的妇人,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而感到歉疚,在她经过时,低声表示,「对不起。」
听得康咏纯心下一恼,但仍没打算停下脚步。
妇人见状,忍不住扬声道:「真的很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说着眼眶便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