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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油画被毁一事,画室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翌日上午,桑萸平静地出现在画室,她该上课上课,该练习练习,看起来并不受任何影响。
中途潘晓岳来找桑萸。
两人站在画室附近的睡莲池畔说话。
潘晓岳以为会看到一个眼眶红红的小女孩,但这个学生看起来很平静。
她身上竟有着不太符合她年纪的稳重与大气,这点让潘晓岳很是惊讶。
毕竟小姑娘看起来娇娇怯怯,潘晓岳还担心这事对她打击太大。
想到被毁掉的两幅灵气十足的画,潘晓岳惋惜地叹气:“我看过你的另两幅,不得不说,被毁掉的油画确实更有灵气。距离艺之美评选的截止日期还有一月左右,你在这之前若有合适的作品,尽管拿来让我帮你瞧瞧。”
桑萸一向不是很有自信的人,此时她却颔首应承下来:“谢谢潘教授,我会尽力试试的。”
潘晓岳颇感意外地打量桑萸,短短几日不见,小姑娘怎么反而更有斗志?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越挫越勇?
他满意地笑笑,很快面色又恢复严肃:“油画被毁一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能查到作案者,学校肯定会严加处理,但找到作案人有一定难度,所以……”
桑萸点头,旋即沉默地望着水池里绽放的粉莲。
她知道这件事牵涉广。
学校有学校的顾虑,并非包庇的意思。
午餐时间,陈露盈她们都不敢在桑萸面前提这件事。
她们一会儿聊明星八卦,一会儿约逛街吃饭,都比较刻意地逗桑萸开心。
桑萸知道她们的好意,很捧场地应下晚上的约会。
【我晚上要同室友们去逛街吃火锅。】桑萸给顾寅眠发消息,【不用来接我啦。】
【……】顾寅眠回了串省略号。
桑萸发了个“?”号过去。
顾寅眠幽幽回:【昨晚是二弟,今晚是室友,顾太太好忙碌。】
桑萸:【……】
桑萸又敲字回:【可是昨晚顾太太好像没能同二弟在一起。】
顾寅眠:【你好像很遗憾?】
桑萸忍不住轻笑:【岂敢岂敢。】
顾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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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主练习期间,去换画桶脏水的桑萸遇到正从水池折返的孙柔。
长廊僻静,秋阳暖暖地落在桑萸瓷白的脸颊。
两人即将擦身而过。
桑萸忽地止步:“等等。”
孙柔挑高秀眉,她已不愿在桑萸面前维持表面风度,漂亮的脸上满满都是不耐。
“是你吗?”顿了顿,桑萸声音很轻的问。
孙柔嗤笑一声,浑身都竖起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刺:“你有证据吗?”
桑萸摇头。
孙柔冷笑:“话不能乱说,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桑萸静静望着她,不言也不语。
不知怎么,孙柔在桑萸的眼神下忽然有些站不住脚。
她目光太淡,明明没有汹涌的波涛,却很深,仿佛黑洞,让她周身发冷。
孙柔厉色瞪桑萸一眼,语含嘲讽:“有本事就凭证据说话,没有证据,别冤枉人。”
语罢,转身便走。
桑萸原地站了片刻,攥紧的掌心缓慢松开。
她确实没有证据。
哪怕怀疑孙柔,可孙柔也有无辜的可能性。
就这样算了吗?
桑萸不知道。
哑巴亏,总是让人难以释怀。
但查出真相,她的画就能恢复原样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
上完最后一节课,桑萸同室友们坐地铁去附近集休闲与娱乐一体的乐谷广场。
四个女孩子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
她们打定了主意哄桑萸开心,陈露盈给桑萸买了个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巨贵的甜筒,林宜韩月洁也都给桑萸送了小礼物。
桑萸收好她们送的礼物,桑萸小口舔着甜筒,眼底浸着笑意。
其实她很幸运。
能够遇到顾家和这群室友们,说明她的运气真的很好了!那些不足挂齿的让人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吧……
夜幕为都市披上神秘的外衣。
年轻女孩们穿行在灯火璀璨的海里,不是她们点缀了星辰,而是星辰衬托着她们。
顾寅眠站定在昏黄路灯下,遥望着光晕下笑得灿烂的姑娘们。
桑萸走在中间,旁边蓝衫女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他家顾太太亦是眉眼弯弯。
跟着动了动唇,顾寅眠嘴角缓慢上扬。
“桑萸,你家那位来接你了吗?”林宜踮脚往四周望了望,挤眉弄眼说,“有点我一直都很好奇诶,你们现在怎么称呼彼此啊?你还叫他哥哥吗?还是老公呀?”
桑萸嗔道:“你好八卦。”
林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才知道啊?”
桑萸:“……”
陈露盈忽地啊了声:“桑萸你老公在那里。”
桑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男人高大身躯半隐在夜幕,浪漫月色为他镀上薄薄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