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眠定定望着苏小灿,默不作声。
那样的眼神,就算是亲妈,也有点扛不住。
苏小灿又剥了颗糖:“我看桑桑确实对你不上心,谁叫你那么爱发脾气?”
顾寅眠有些无语。
他好端端站在原地,半字未吐,怎么就发脾气了?
苏小灿把糖果喂到嘴里:“桑萸养在咱们家这些年,她脾性如何,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难免细腻敏感。你说你们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但我看不出她的想法,你认为她是真心欢喜你吗?”
“这点您不用操心。”
苏小灿挑眉道,“我儿子还挺有出息,她不喜欢你你也没关系?霸王硬上弓?”
顾寅眠:……
苏小灿不逗儿子了,她默默叹了声气。
今晚接到顾寅眠电话,一瞬错愕后,她心底就有了猜测。
虽做好准备,可真听他承认,且那般笃定深情,苏小灿也有些动摇。
可他们与桑萸原本可以做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一旦身份立场转变,许多事自然而然就不同了。
“你真的决定了?”苏小灿抬起眸,郑重同顾寅眠说,“妈妈知道,你从小就有主见。可桑桑与你不同,假如你不是非她不可,妈妈希望你不要招惹她,爷爷不会同意。你知道,爷爷肩上担负着故友的遗愿,把桑萸交到你手中,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顾寅眠没有退避,他对上母亲忧心忡忡的目光:“我明白该怎么做。”
他要桑萸。
这点他很确定。
“可我真看不出她对你有意。”
“她对我很好。”
“桑桑对所有人都好,”苏小灿把糖推远,“我方才那番话是站在桑桑长辈的立场,现在作为你的母亲,我必须告诉你,单方面的爱是得不到幸福的,时间久了,你会失望难过,甚至是没有耐心,或者迁怒厌倦对方。”
顾寅眠辩驳:“她没有不喜欢我,她只是不敢喜欢我。”
苏小灿几乎被儿子的自信给绕过去了。
她苦笑一声:“是吗?但愿有朝一日她敢喜欢你。”顿了顿,“裴云月的事,需要我帮你同她解释吗?”
顾寅眠摇头拒绝:“我想看看她反应。”
苏小灿蹙眉。
顾寅眠:“我有分寸,这件事您暂且当做不知情,我不想给桑萸太大压力。”
苏小灿颇不认同地摇头:“这点你错了,倘若桑桑是真的不敢喜欢你,你就越不该遮掩。”
*
因着要去外地,桑萸最后两天住在学校,没有回家。
小小的宿舍忙成一团,女孩们检查行李,担心重要的东西遗落。
桑萸已经检查过几遍行李了,该带的都有带。
支着脑袋看大家忙,她眼神不知不觉放了空。
顾寅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两日,桑萸尽量用旁观者的视角去剖析他。
品行端正,自律克制,才华横溢,独立果断,孝顺有担当。
极优秀的人,极善良的人。
顾寅眠提出同她以结婚的前提培养感情时,尚且不知裴云月已退婚的事吧?
如今知晓了,顾寅眠会违背对她的承诺吗?还是“将错就错”,与她继续下去。
可那么好的顾寅眠,她怎能忍心看他勉强自己?
或许她应该放顾寅眠自由,她应该放他走出道德的束缚,她应该放他追求真爱。
不必再拖延。
桑萸酝酿半晌,在屏幕键盘敲字:【哥哥,你重新做回我哥哥,好吗?】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桑萸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心底重石卸下,桑萸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
但并没有。
她还是有些难过,就像脚踝被鞋磨破,那点疼痛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只是教人无法忽视。
不过她脚踝伤口已经结疤了,想必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一样,会好的。
桑萸静静趴在桌上,她在等顾寅眠的回复。
可等来的却是林嘉树的微信消息。
她没有心情查看。
算了吧,别等了。
桑萸蔫蔫地把提起垃圾袋出门。
冷风吹得人清明几分,桑萸突然有些想笑,她现在算是失恋了吗?
室友林宜先前因为失恋哭得半死不活,暴饮暴食外加操场狂跑圈之后,便痊愈了。
要试试吗?跑圈?
桑萸在附近篮球场跑了几个轮回,喘息着回寝室。
跑完步的她脸颊粉红,眼瞳含水,惹得与她擦肩而过的两个男生不由愣了愣。
清纯的妩媚最为动人。
两个男生不约而同红了脸。
等他们缓神再去看,女孩已没入无边夜色,她就像是一阵缠绵的风拂过,转眼便失了痕迹。
缓缓走到宿舍楼,桑萸已停了喘息。
风吹干她额头的汗,好像也真的吹走了她莫名其妙的焦躁。
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
她可以的。
要错开与顾寅眠见面的时间,很容易,幸好除去他们,顾家旁的人都不知情。
瞧,真没她之前想的那般严重,又不是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