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妤迷迷糊糊忍了一阵子,后头实在太困了,却还记得今儿刚叫人伤了心,因而下意识还压着脾气没发作,只搂着他腰,嘟囔道:“三郎,莫翻了……”
谢砚心里记挂的事儿,叫他十分不舒服,本来都想把元妤摇起来,趁着现在正是她好说话的时候,把话儿问明白了。可看她困得犯迷糊的模样,又不忍心。
最后只好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两下,柔着嗓音道:“……睡吧,不吵你。”声音里却还夹杂着点无奈和不甘心。
可惜元妤太困了,没听出来,径直睡了过去,睡醒后天都大亮了。
元妤睁眼时还迷瞪的,等看见外面的大日头时,却似被什么惊到了般,一下子坐了起来,张嘴唤人。
“明芷明若!”
明芷明若一早便后在外头,听到动静便端着洗漱用具进了屋。
“姑娘。”两人齐声唤道,将东西放下过来服侍她梳洗。
元妤望着外面的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明若抿着唇儿笑道:“辰时末了姑娘。”
听了这个时间,元妤便一脸被噎住的面色。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
明芷明若却很高兴,她们姑娘许久未睡得这般香甜过了。
刚受伤那阵儿,虽然一天也没多少醒着的时辰,可那睡着却也不是什么好现象,人昏昏迷迷的不甚清醒。
后来身体好了,人心思却重,每天觉便少得可怜,她们见了没少发愁。
如今总算睡实了,她们可不高兴嘛。
“郎君寅时正便去上朝了,交代过不要吵醒姑娘。夫人知道您今儿要出门,也派人来瞧过,知道姑娘没醒便又回去了。”
元妤听了真是,有种脸都没处放的感觉。
住在谢府,她本该去给黄秋云请安的,却一觉睡得这么实,还叫黄秋云先派人来看了她。
“你们怎不叫醒我?”
明若笑着没说话,倒是话少的明芷开了口,道:“姑娘莫在意,奴婢们瞧着谢夫人也不是挑理见怪的人,您养身体重要。”
元妤顿时有种和她们说不明白的感觉,也闭嘴不费口舌了。
这两个丫鬟向着她,自然觉得什么都不要紧。
可她现在算是板上钉钉的谢家儿媳妇,要给未来婆婆留下好印象啊。
于是梳洗过后的元妤,早饭都没用,便先去给黄秋云请安了。
倒也不全是为了讨好黄秋云,只是最基本的晚辈礼仪。
毕竟她也没说就是病到起不来榻的程度。
然后便在重阳院里,又被黄秋云喂了个肚饱溜圆。
元妤:“……”
等从重阳院里出来,元妤没敢再磨蹭,简单乔装了一下,便坐上了马车,从谢府后门驶出去,往莺歌坊去了。
为了避人耳目,马车走的都是较为偏僻无人的街道,元妤坐在车厢里闭着眼,思绪杂乱地想着事儿。
某一瞬间马车突然晃了一下停住了,元妤颠了颠睁开眼,明若扶住她,明芷朝外头喊了声,“怎么回事?”
音还未落,车帘便被掀了起来,穿着身便服的谢砚人高马大地钻了进来。
一主二仆:“……”
“三郎?”
元妤惊讶地唤出声,没想到他会在半路上车。
明芷明若反应就快许多,看清人是谢砚,等他弯腰进来,未等人吩咐,便连忙爬出了车厢。
笑话,郎君半路堵了她们马车上来,为的不就是她们姑娘吗?她们不长点眼力见,还呆在车厢里碍眼不成?
可是,郎君把她们能坐的马车占了,叫她们何去何从啊?
后头石青倒是驾了辆马车,可那马车是谢砚平日里上下朝乘坐的,给她们胆子她们也不敢坐进去。
况且两辆马车前后往同一个地方去,也有些惹眼。
石青倒是好办,命给元妤她们驾车的那个车夫驾着谢砚原本乘的那辆马车回府,他坐上这辆马车的车辕边,戴上斗笠帽驱车。
两个婢女就想哭了。
车厢里,谢砚自顾寻了位置坐下。
他一上马车,两个婢女爬了下去,便轮到元妤伺候他了。
元妤一面有几分手忙脚乱地给他倒茶,一面道:“三郎怎地来了?今日不必当值吗?”
谢砚接过茶,轻描淡写地道:“不放心你。”却没回答她第二个问题。
元妤有点狐疑,有什么可不放心她的?
谢砚却不看她,耷拉着眉眼饮着茶。
元妤越瞅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终是谢砚先受不住,放下茶杯,抵唇轻咳了一声道:“……莺歌坊的东家太神秘,长安城里还没谁摸得透他的身份和背景,虽然……我不知道你怎地和他攀上的交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知道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帮着你按的什么心……”
元妤顿时就脸色诡异地看着他:“……”
说半天,这人是好奇她和莺歌坊东家的关系。
不!说好奇都是给他遮羞了!这人脑子里不定歪想些什么,说不定还觉得莺歌坊东家是对她有什么心思。
元妤真是,有种被人往嘴里塞了苍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