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妤小心翼翼地觑他一眼,试探地道:“妾是女子,偶尔会不可理喻些,三郎不会当真与妾计较……吧?”
谢砚脸色有点绿,总觉得她这声“不可理喻”是在说他。
实际上,他这些日子不回府,哪是完全因为在生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被她那样斥责却未能出口反驳一句,有些丢份儿。
说白了,就是有种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元妤那几句话虽说得狠叨叨的,却也不是完全污蔑他。
若换成旁人如此斥责他,他或许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最多事后找机会报复一下,他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正人君子。
可那样评判他的人却是他的枕边人,这份打击却是承受不住的,有种自己的美好形象在她面前坍塌的恐惧心慌感。
因为不敢回来面对她,或怕听到什么更具有攻击性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罢了。
这会儿听她如此软着嗓子同他认错,跟他撒娇,一种“原来她并非真的鄙夷我”的想法油然而生,心中那份患得患失的恐慌早在瞬间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记得生气什么的,代替之前那份恐慌的是一份悄然滋生的暗戳戳的欢喜。
嘴角想要上扬,被他轻咳一声死死镇压住。
他看了怀里娇人一眼,又心虚别扭地扭过了头,外强中干地道:“你……你知道错了就好。”然后又觑她一眼,见她仍眼巴巴瞅着他,便又扭过了头,生硬地道:“……郎君我……自不会同你计较!”
而后怀里人便猛地蹿了上来,欢喜地抱住他拼命地蹭,道:“就知道三郎对妾最好了,木嘛!木嘛!”还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脸上连涂了两口口水。
谢砚:“……”嫌弃地扒拉下了人,嗔一眼道:“多大的人了,你稳重些!”
元妤笑眯眯地瞅着他,并未指出他的眉毛已经叛主,眉尾已飞扬了起来。
谢砚头一次看她这样娇软,有些控制不住,不自觉地便把人按在怀里揉着瞧着。
瞧了会儿,那本还刻意控制着下拉的面容,便不自觉地柔和开来,染上了欢喜和隐隐兴奋的劲儿,一副十分喜欢她现在这副神态的模样。
他原以为她本身就是那般的性子,独立要强不服输惯了,不会撒娇。
现在却发现,原来并非是这样。
她也有女郎天真、烂漫、娇里娇气的一面。
细想来也是,她是季家这一代唯一的女郎,上头除了父母祖父,还有三位哥哥宠着,这般娇宠着长大的女郎,如何会不懂撒娇?
怕是这几年失去至亲后,没了可撒娇的人,又背负着那样的血仇,这才独立要强起来的吧?
如此一想,谢砚又控制不住内心对她的那份蠢蠢欲动的疼惜来。
想着她这样乖,这样娇,又受过那么多的苦,以后他定是要更宠她些才好。
眼下……
先让他亲一亲。
当真是许久未抱她了。
这么娇这么软的人噢……
谢砚揉着头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去,朝那软软的微张的小嘴儿亲过去。
元妤非常乖地让他亲,还主动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
当下谢砚就激动了!按着她黏黏腻腻地吻,狠命地亲,仿佛要吸了她的魂儿进肚儿……
……
等控制不住要抱着她转移阵地时,元妤从他怀里滑出去了,泥鳅一样,刺溜儿一下便出去了……
眼里已经染了欲,色、嘴唇亲得红艳艳的谢砚,懵懂茫然地看向她。
元妤:“!!!”要命啊这副男色!
她讪讪地笑,道:“……妾收拾了行李,要回府了呢。”
被一瓢冷水泼清醒的谢砚:“……”
好想杀人!
元妤要回府,谢砚纵然蠢蠢欲动、心有不舍,也拉不下脸硬留人。
于是就近服侍的人,便看着俊美非凡的郎君,红着个眼睛,以一副看着“熟鸭子飞走”的眼神,目送女郎进了马车。
偏他个人还自以为自己很冷静很大气,笔直地站着。
众人:“……”默默地扭过头。
元妤进了马车,车帘放下后。
明芷明若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出来。
元妤:“……”
明若红着脸看着元妤,笑着道:“……郎君舍不得姑娘呢。”
元妤也红着脸,憋了半天道:“……不准笑!”
两个婢女:“……”完了,更想笑了怎么办?
等车夫轻巧地驱着马车从后门驶出了谢府后,谢砚才收回目光。
而后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身后的石青,道:“你安排的哪个给她驾的车?瞧着眼生……”且瞧着年纪不大,挺年轻的模样。
石青:“……并非属下安排的,驾车之人是……女郎此前的一个影卫,说是叫……明罡。”
谢砚:“……”
石青没想到,这事儿女郎竟没同自家郎君提过。
他悄悄觑了自家主子一眼,硬着头皮交代完:“女郎自打那日下了莺歌坊后,便将此人带在身边了,只不过平常这人都隐于暗处,不大惹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