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雁梨一直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与身上的枷锁抗争。
虽然只是个表演赛,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跟队员们一起训练,从早到晚,绝不偷懒一分钟。
表演赛共计二十分钟,一共三个环节,分别向观众展示男子单打、女子单打和男女混合双打,由两男两女四个队员彼此进行搭档。
在网球社众多成员里,和苏雁梨配合得比较好的就是一九六。
苏雁梨常年习武,体力强悍,臂力更是惊人。
她这人打球有个毛病,打网球的时候,如果对手是女生,她就会忍不住怜香惜玉地放水。
可如果对手是个男的,苏雁梨全身的战斗细胞都会被激起来,把对方当成杀父仇人一样,下了狠劲去挥拍,恨不得直接把人家的脑袋卸下来当网球打。
这个坏毛病怎么改都改不掉,若非专业选手,普通男生接不住她的球。
好在社团里有个力大无穷的肌肉巨无霸,于是苏雁梨勉勉强强地挑了一九六做搭档。
另外一对打表演赛的社员也都是社团里的老人。
女生她选了大二的宋舒雅,宋舒雅是去年雀山市运动会网球女子单打的第一名。
男生叫李泽,大三,父亲是退役的前国家队成员,自六岁起李泽就开始学习打网球了。
宋舒雅和李泽是配合多年的老搭档了,他们曾经一起在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拿下了网球混双冠军,默契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除了打表演赛,他们也是苏雁梨挑选出来的正式参赛的选手。
和他们一比,苏雁梨和一九六简直就是往两条道上跑的车,就算把方向盘拽断了都扭不到一块。
磕磕绊绊地练了一个月,两个人总算是勉勉强强地磨合得差不多了,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了。
没想到,在表演赛开场前,还是出事了。
市体育馆休息室。
“你说什么?他们的车被后面的车追尾,双方动手了,现在人被带到警察局调查去了?”负责社团联的陈老师紧握着手机,失声惊叫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苏雁梨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立即停下,一路小跑到陈老师身边,紧紧地盯着他的手机。
“孩子们没事吧?没事就好……行,行,表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先赶过来。”
陈老师对着手机嘱咐了几句,挂掉电话之后,竟然紧张得面色发白,满头是汗。
苏雁梨也紧张起来:“陈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另一辆车被追尾了,现在人被扣在警局,正在想办法赶回来。”陈老师一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解释,“但是我们必须做好他们无法在表演赛开始前及时赶到的准备。”
苏雁梨心里咯噔了一下,糟糕,一九六还在那辆车上呢。
这次来体育馆参加比赛,学校包了两辆车,专门接送网球社的成员。
苏雁梨、李泽和宋舒雅和参加正式比赛的队员都在前一辆车上,先一步来了场地。
而后一辆车里,除了要参加表演赛的一九六,还坐着备用的替补队员。
如果他们无法在开始前及时赶到,表演赛只能面临三种情况。
第一,临时换人。找一个在场的队员替代一九六,跟苏雁梨搭档。
能跟苏雁梨配合默契的人不多,连一九六都是花了一个月才磨合好的,如果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搞砸表演赛。
第二,砍掉苏雁梨和一九六搭档的部分,由之前决定的“女子单打—男子单打—男女混合双打”三项临时缩减成“女子单打”单独一项。
一旦砍掉原本决定好的项目,不仅会缩短时长,还会削弱整个表演赛的完整性和精彩性,只会显得仓促。
这样做的话,还会连累李泽的部分也被砍掉。
第三,把苏雁梨和一九六都换掉,换另一对搭档临时上去救场。
显然这是更不明智的选择,说不定还会把李泽那一对都搞砸了。
第四,向主办方申请临时取消表演赛,或者把打表演赛的资格让给别的学校。
这对于N大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办法遭到了陈老师的强烈反对,他宁可自己拿着网球拍上场,也绝对不会把表演赛拱手让给别的学校。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必须承担一定的风险。
陈老师急得团团转,到处打电话搬救兵,被他叫来救场的社员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眼看着距离表演赛开场还有十分钟,一九六那边却还被扣在警局,来救场的人也还堵在路上。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赶得到了。
苏雁梨叫来李泽和宋舒雅,跟陈老师一起商量了两分钟。
权衡之下,大家决定选择最保险的第二种方法:砍掉苏雁梨和一九六搭档的部分,由展示三个环节缩减为一个环节,尽量延长时间。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陈老师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孩子们,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啊,只是一个表演赛,保持平常心,千万别有太大压力。”
这么大的赛事,只要稍微出一点差池,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