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秀家愁云惨淡,宋毅确是喜气洋洋。他拿着那张告示来回反复看,直至确认富豪乡绅们出资这几个字是真实的,才欢欢喜喜出门。
夏家也是富豪乡绅,出资的事情夏楠是重要角色,西山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剿匪谈何容易。只要一日剿匪未成功,夏楠住在西山的时日就能多一天,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指日可待!
宋毅喜上眉梢,却也记得照顾隔壁的老弱妇孺。他拿着一张地契,奔着过怀秀家门口来。
刘老太被密集的拍门声吓住,捂着胸口问清是宋毅,才把门打开。
“宋先生,你这是有事?”
宋毅被三双眼睛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地契递给刘老太,清了清嗓音:“官府不日就要剿匪,没有三五年也办不下来。你们老弱妇孺不适合长久住在这里。我便想着拿城里的一套小院子换你这套房子,两相便宜。”
这惊喜来得太过意外,怀秀不敢相信。她狐疑地把宋毅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一遍,脱口而出:“你为何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不能说,难不成告诉她们自己想和夏楠肆无忌惮地欢乐,不用顾忌邻居们的流言蜚语吗?要知道这里左右两边的屋子他都已经买下来了。
宋毅腼腆一笑,坦然迎向她的目光:“实不相瞒,我是想买下你家屋子改做酒馆,好发一发国难财。”
当兵的都好酒,只要有门路,这军人的钱还是能赚的。
怀秀这才信服。她也不等和刘老太商议,越过刘老太接过那张地契:“那明日进城,我们先把手续办了,才好去看房子。”
崇州地少人多,房价昂贵。无论房子大小,只要能住人这生意就划得来。
宋毅喜欢怀秀的爽快劲,当下点头:“也好,你们尽快收拾,明早我备好马车过来接你们。这里无论什么,你们能带就带吧。”
直到送走宋毅,刘老太才回过神。这荒郊野岭,即使做生意也是提心吊胆。若是有机会,她扪心自问,实在是不愿意继续熬在这里的。
“这里这般安静舒服,我有些舍不得。”
怀秀让怀灵自己玩,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衣柜打开,回头朝刘老太笑了:“奶奶,别留恋了,这里再好,终究不适合我们住。这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你若是错过了,可就再没有了。”
第18章 前男友
暮色沉沉,一只信鸽落在宋毅家的井沿上,发出咕咕的叫声。
宋毅从饭锅里夹出腊鸭腿,呼呼吹着往嘴里送。腊味从锅里飘出溢满整个小院,他眼睛盯着信鸽,脚步却不动。只慢腾腾地把鸭腿上的肉啃食干净,然后就着淘米水把手洗净,再用干毛巾擦干。
他把手指凑到鼻下仔细闻过,确认一丝肉味都没有残留,才过去把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取下。
“今夜奔袭。”
宋毅把小纸条用力一团,扔进炉灶。他脚下用力一点,借着井沿翻过高墙,往怀秀家掠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快速,心里因为功力丝毫没有退步而隐隐兴奋。
眼前的院墙还是他带着工人加高过的,想要一跃而过需要一鼓作气。
宋毅气息不稳,他不允许自己像普通人一样攀爬过墙,便在墙根底下稍稍慢下脚步,深蹲三次才左右腾挪,最终一跃而过。
他今日穿了一身短打,脚上套了一双长靴,自以为是翩翩下落,但落在怀秀眼里,却和毛头小子梳麻花辫一般滑稽。
怀灵因为不爱吃青菜,正蹲在厕所里掉眼泪。她一边抓着怀秀的衣摆,一边抹掉脸上的泪花。抽抽搭搭,却不敢放声哭。
厕所里蚊虫多,怀秀一边用扇子拍赶蚊子,一边用葫芦瓢舀水冲厕。
刘老太怕怀秀心生嫌弃,想换她出来。谁知怀灵却不愿意放手。
三人一时静默。
宋毅从墙上飞落到院子里时,怀秀下意识地扔出水瓢,他的额头被砸个正着,瓢里的水全部洒在身上,他哎哟一声惨叫。
小院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宋毅轻功了得,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刘老太眼睛只牢牢锁在怀灵身上,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还是怀秀鼻子灵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这才把手里的东西扔出。
“你大门不走,反而上墙,不是有急事就是有难事。是哪一种?”
宋毅还从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姑娘。他笑着地朝怀秀投来赞许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我刚收到信报,今晚有土匪下山。”
这般惊骇的消息,他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聊天气。
怀灵一紧张,肚子里憋了几天的废物终于排出。味道顺着空气流通到外边,宋毅急忙躲到前厅,大呼一口气。
味道异常难闻,怀秀憋着气帮她擦洗干净,倒了一桶水下去才把味道消散掉。
刘老太搂住越哭越伤心的怀灵,跟着怀秀走到宋毅身边。她望着眼前不算强壮的男子,身子忽冷忽热,语气轻抖:“宋先生,我家里两个姑娘就拜托你了,我这把年纪,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她心里只想着逃命要紧,却不知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西山的土匪窝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宋毅搬来这里之前就知道终有一天要面对这些问题。因此他在翻修房屋时,也备有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