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前往漪兰苑的人只增不减,愈来愈多的少男少女孤身入漪兰,又成双成对把家还。
天子当年发布的政令,算是初见成效了。
明耀八年,年轻男女畅游漪兰已成为京州的一种风俗,你要是这辈子没去过漪兰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京州人。
漪兰苑是为少男少女们连结良缘而存在,故又被成为鹊桥苑,而每月的初一,则被称为鹊桥节。
在鹊桥节这一天,京州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鹊桥苑了,无数春花青草般的男女蜂拥而至,好在漪兰苑足够大,倒不至于出现摩肩接踵的场景。
才子佳人或赏春,或游山,又或者不负“鹊桥节”这个名头,就奔着赐婚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皆是兴致勃勃,眉欢眼笑。
但有一位少女却是个例外。
少女身着清幽素雅的淡蓝色长裙,一眼望去,她就犹如一朵清水芙蓉,花中仙子。
这位面容姣好,双眸似水的姑娘正是姜瑶。
姜瑶不仅毫无赏玩的兴致,而且还面带忧愁。
她并不想来漪兰苑,但作为大臣之女的她,不得不来。
倒不是姜瑶不喜欢这里,相反,她对观山逛水很有兴趣。
姜瑶之所以会讨厌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个她极其厌恶的人老缠着她。
瞧,想曹操,曹操就到,姜瑶眉头紧蹙,那个她反感的男子又出现了。
来人唤作庄苏安,他是永舞长公主和逍遥侯的长子,其在京州的风评极好。
世人皆知苏安公子不仅家世不凡,还才貌双全。
相貌堂堂的庄苏安年仅十八便高中状元,深得陛下赏识。
更难得可贵的是,有如此大成就的庄公子还无一丝傲气,待人接物皆是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庄苏安不知道被多少京州贵女视为如意郎君,更有不少姑娘放下矜持亲自上侯府示爱。
只可惜妾有意而郎无情,庄苏安拒绝了所有女子的追求,并坦言自己已有倾心之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姜瑶。
姜瑶也因此被近乎一半的京州贵女所孤立和记恨。
风度翩翩的苏安公子步履轻盈、气宇不凡。
待至姜瑶身前,他对着两位少女辑了一礼,薄唇微启,玉石之音脱口而出,“姜姑娘,欧阳姑娘。”
姜瑶也回了一礼,欧阳酸菜则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庄苏安也不恼,他拿出一支好看的玉簪,缓缓开口道:“此簪精致小巧,美轮美奂,苦于未寻得明主,故只得留在我这等俗人手里蒙尘。而今遇见了姜姑娘,我便知它的明主来了,不知姜姑娘能否将其收下。”
姜瑶想都没想便拒绝道:“小女子配不上这等美簪,还请庄公子另寻明主吧。”
“在我看来,此地再无比姜姑娘更美的女子,若姑娘不配,那便没人配用这簪子了。”苏安公子故作心疼,“姑娘如是看不上它,那我只好将它赠与漪兰苑了。”
语罢,庄苏安作势要丢。
他以为女人都不忍看着漂亮的饰品被遗弃,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姜瑶并未阻止他的动作。
庄苏安无奈,只得真的将玉簪丢弃。
这回是真的心疼了。
“公子若无事,小女子便告退了。”姜瑶又对庄苏安行了一礼,挽着欧阳酸菜转身就欲离去。
“姜姑娘。”庄苏安叫住了姜瑶。
姜瑶停住身子,“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请问在下哪里惹姑娘不快,以至于姑娘对我这般冷淡。”庄苏安诚恳地问。
姜瑶回道:“男女之间,总归有些距离才好。”
“姜瑶,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庄苏安目光灼灼,“我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你为何不肯从了我?”
痴心一片?
姜瑶冷笑,你怕是痴心我家的家势吧!
谁不知道,她姜瑶的父亲既是内阁首辅,又是京州首富,财权皆盛。
他庄家地位虽高,却无权势,无法在仕途上帮助他。
但姜首辅可以。
如若得到了姜虚的鼎力支持,庄苏安日后的仕途可谓是一片坦途。
姜瑶双眼澄澈,答:“因为我不喜欢你啊!”
不只不喜欢,还很讨厌。
风评极好的苏安公子,根本就不是众人所想象的那样。
他就是个伪君子。
姜瑶曾亲眼看见庄苏安如哈巴狗似的讨好太子,哪里还有半点翩翩君子的形象。
如果只是如此,她还不至于厌恶庄苏安。
庄苏安曾在某个小镇上遇见一对双胞胎兄妹。
那对兄妹男的眉清目秀,女的唇红齿白。
庄苏安对这一男一女心生歹意,当街就把他们强了。
兄妹的父母怎能容忍?于是便上前阻止。
结果两个中年人被他的手下活活打死。
然而这还没完,最后他竟要那对兄妹当众行房事!
那兄妹受不了这等屈辱,咬舌自尽了。
这才是姜瑶抵触他的真正原因。
此事还是欧阳酸菜告诉她的,欧阳酸菜说如果不是有人拉着她,不许她参合这事,她真想手撕这个可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