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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一场相遇是否是上天注定,那一刻,他不知道她是他的心上人,她也不知道他们在2007年就相爱过。
2015年8月6号。
马尔默老城区的街头人来人往,有金发碧眼的瑞典人,也有带着头纱的中东人,还有不少黑人。
颇有些年代的咖啡馆附近,一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正弹奏着古筝,她脸上带着笑,时而抬头,时而低眉,动听的旋律从她指尖的琴弦传出,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拍照。
离她不远处,还有一个装古筝的袋子,完全打开来,里面已经有不少零钱。
俞泽深坐在咖啡馆外面的露天座位,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演奏的女孩,这是他第三天来这一间咖啡馆。
女孩每天都会来这里卖艺,他记得他第一天从这里路过时,女孩穿着古装握着话筒在唱歌,他被她天籁一般的歌声吸引,挪不开脚步,干脆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女孩快要离开时,他上前去给了她一百瑞典克朗。
第二天路过时,女孩在拉小提琴,他同样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在她离开之前,给了她一百瑞典克朗。
这是第三天,她正在演奏古筝,她今天穿了淡绿色的交领襦裙,头上挽着两支珠钗,古香古色,与这一座西方特色浓郁的城市格格不入,却又极度赏心悦目。
俞泽深的计划是在马尔默停留两天,而后再去欧洲各个国家,但他临时改变主意,他甚至觉得在马尔默停留一个月也无所谓了。
女孩又换了一首曲子,听到曲子的前奏,俞泽深的心弦微微颤动,他看向那边弹古筝的女孩,目光微闪。
这首曲子他印象深刻,这是唐筱在十大歌手决赛弹唱的曲子,名叫《春溪》,是她自作曲自填词的,这些年他经常弹,早已经对曲谱倒背如流,任何一个旋律他都能随意弹出来。
但是为什么,这个女孩也会那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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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曲子,是夏青宜前些天她突然来了灵感作出来的,她喜欢极了。
古筝袋里的克朗和欧元越来越多,她偶尔会抬头朝着给她打赏的路人一个很甜的微笑。
余光里出现一双黑色皮鞋时,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黑西裤白衬衫,长得很英俊,很高,目测有一米九,在人群中很夺目。
她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这是第三天看到他,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对面的咖啡馆喝咖啡,然后走的时候会过来给她一百克朗。
男人这一次出手更大方,给了她一张五百克朗。
夏青宜弹完了一曲,停了下来,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先生,你好。”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她说的是中文,男人回了一句,“你好。”
夏青宜看着他,“你是中国人吧?”
“对。”
“谢谢你这几天的打赏,不过,五百克朗太多了。”
男人看着她,第一次给人打赏被嫌多,这个女孩倒是很有趣,“我很喜欢你刚刚弹的曲子,如果你愿意再为我弹奏一遍,那这五百克朗就不算多。”
“当然可以。”夏青宜重新抬起手,拨着琴弦,刚才的那一首曲子再次被演绎。
俞泽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弹奏,连弹古筝的动作都和他的未婚妻一样。
街上人来人往,但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想起了八年前,高中十大歌手的舞台上,那个女孩也是穿着汉服,微微笑着一边弹古筝一边唱,她用歌声征服了所有人。
夏青宜弹奏完毕,看着眼前的男人,刚想说话,却发现他眼眶很红,“先生?”
男人回过神。
夏青宜对眼前的男人说不出的好感,大概是因为他是中国人,并且长了一张全世界的女人都无法拒绝的脸,“先生,你是过来瑞典旅游还是长住的?”
“旅游。”随后,他问:“你呢?”
“我是长住,我的父母都在这。”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夏青宜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她说:“时候不早了,我得收拾回家了。”
俞泽深在旁边看着她收拾,她把琴袋里的零钱装进随身的包里,再把古装装进琴袋,她的凳子和古筝架都是折叠的,她收好了东西,叠放在了一个小推车上面。
她双手握着小推车的推杆,朝俞泽深说:“先生,谢谢你的打赏,再见。”
“再见。”
走出了几步,夏青宜回过头,“你明天还来这吗?”
俞泽深点头,“会。”
夏青宜微微一笑,那一笑就像春风一样,俞泽深被冰封多年的心突然就融化了。
“那明天见。”女孩说,而后她推着小推车朝着老街越走越远。
俞泽深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天,夏青宜准时来到咖啡馆对面的街角,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扎了两个马尾,和昨天的古装装扮比起来,气质截然不同。
昨天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大家闺秀,今天则是清纯甜美的邻家女孩。
她今天只带了小提琴过来,打开琴盒,拿出早已经调好的小提琴,她便开始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