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湃无语,手臂也不敢用力,任由她一双纤细的手臂抱着,只是她一使劲便让崔湃明显得感觉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
脑门轰的一响,崔湃怔在原地。
这种与女子的亲密接触分外陌生,让崔湃无所适从,内心一阵心慌。
怎么办?
不能再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球场上这么多双大小眼睛看着。
崔湃看向袁醍醐的眼中,竟然现了几分严厉。
沙场点兵的军人自带杀气,袁醍醐被崔湃的气场震慑住,不敢动了。
“这是我的马,我能驾驭它。”
说话都结巴了。
崔湃看着身前小人倔强的眉眼,冷嗤:“等它真正认了你当主人,你再来跟我谈驾驭它,如果做不到,你骑它击鞠岂不是白白送命,与其让你留在身边浪费,不如将它还给我。”
不到黄河心不死,只有让你早点认清现实。
一双柔弱的鸡爪子还想逞能握住烈马的缰绳!命不要了是不是!
还给他,这是他最先套住的良驹,不是她在牧马场讹了库尔麦,黄棕金箔驹本该在他的手下。
崔湃的狠话止住了袁醍醐的抽泣,有奇效。
袁醍醐放开了崔湃的手臂,挺起腰杆站的笔直,一抹眼泪,又变成了骄傲不服软的袁氏贵女。
“我才是它的主人,劝你不必再痴心妄想!”
这是直接叫板无疑了。
崔湃啧了一声,收起马鞭抛给马倌六福,转过身与她对面而立。
他昂着头睨着身高只到他肩头的小人儿,放话道:“静候佳音。”
不哭了怎样都好。
哎哟,这对冤家又杠上了!
袁氏女也是个不服输的硬骨气,原来听了她的传奇只觉得是贵女骄纵,今日见了本尊,倒让吕二心中生出一丝佩服。
————
出了意外,击鞠中断,御马坊球场内各类人马相续散场。
日头西去,光影东移,将球场三面半丈高的司马墙拖出与墙等长的影子。
龙武军将领站在阴影中将球杖交给亲兵收捡保管,望着球场出口处宾贡生搀扶着尤博力离去的背影,很是不解。
击鞠场上双方对抗激烈,伤了马或者伤了人也是常见的,按理说男人之间粗放惯了,本不该这么计较,今日崔湃只道惊了马,便将渤海郡王世子当众打一顿,也是一点颜面都不留了。
更没想到尤博力受了伤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没有半点吃了哑巴亏要讨回公道的意思。
参军觉得今日闹成这个样子,绝不会只是表面上一场击鞠这么简单,必然是背后的势力在斗。
吕二听到僚属的揣测之言,笑道:“的确不简单,清河崔氏立下不世之功,开三公封列侯之端,数百年前已跻身顶级门阀之列,崔九郎少年时期连十六王院的皇子王孙都打得,一个渤海郡王世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龙武军将领哑然,当他们没有揣测过可好。
注释:
1、清河崔氏——中国汉朝至隋唐时期的名门望族,源自姜姓,因以封地崔邑而受姓崔氏,北魏孝文帝时将清河崔氏列为四姓高门“崔卢王郑”之首,唐代,清河崔氏出了12位宰相。
第26章 枉做英雄
宾贡生一路护送尤博力回到御赐渤海郡王宅院,请了医师来看,皮肉之伤上了药,静养半月便可,无大碍。
宾贡生们不肯离去。
其中有义愤填膺者倡议大家联名上书一封,递交鸿胪寺,申斥金吾卫中郎将崔湃野蛮动武的行为,叫嚣着要为尤博力打抱不平。
“尤博力乃是新科探花,是国子监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士登科的宾贡生!怎能被唐土勋贵说欺辱就欺辱!”
以尤博力的名头,不怕鸿胪寺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库尔麦望着这些怒火中烧的宾贡生,来自遥远碎叶城的他其实明白他们的忿忿不平。
远离故乡前来长安,仰视强唐辉煌繁盛,既向往又嫉妒,心底埋藏着深深的不安。
不安自己的国家在强唐之下如此渺小。
他们想靠自己的努力在长安得到认可,因为自己的优秀才能提升唐人对故乡的看法,所以每一次亮相的机会,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到极致。
“击鞠场上,全力拼抢的尤博力何错之有?”
渤海国兵强马壮,一隅称雄,圣人亲封郡王,连有如此后盾的尤博力,门阀氏族子弟都要欺辱,更何况来自弱小国家的他们?
宾贡生必须抱团,让这些高门贵胄不敢随意折辱。
来自小勃律的宾贡生质问同样来自西域的库尔麦,“碎叶人,你是在畏惧清河崔氏吗?为什么不表态?!”
尤博力躺在矮榻上,一直严肃的脸上唇色惨白,他沉默地看着库尔麦,对宾贡生的喧嚣置若罔闻。
库尔麦的拳头在鞠袍下越握越紧,他看到的秘密说还是不说?
说,不仅仅是尤博力颜面扫地,以尤博力为代表的宾贡生团体的品格都会遭受质疑。
不说,就是清河崔氏仗势欺人,受人非议!
他猛然抬眸直视尤博力的眼睛。
矛盾是你挑起的,你不敢承担后果吗?现在的结是你该如何去解!
尤博力看懂了库尔麦的纠结,他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