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关,壁立千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古以来便是兵家重镇。
袁醍醐居然晓得绕开剑门关的古蜀道。
崔湃的手指敲击在案面,身为一个娇养在氏族大家里的贵女,从未离开过家族的保护,远走异乡,竟然将山间隐道了解的这样详尽,她所知道的细节足以支撑一场军事突袭。
让崔湃刮目相看,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准确。”
听到崔湃口中的肯定,袁醍醐欣慰道,“当然准确啦!”
“涪洲产的贡品荔枝,叫人从产地连着枝叶摘下,以竹筒盛装,马脖上系铃铛,老远都能听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由达州取道西乡入子午道至长安才三日,香味、颜色仍就未变,晶莹剔透,甚是鲜美!”
“……”
崔湃赞赏的语句还在嘴边,他看着袁醍醐侃侃而谈的小脸,失笑。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吃荔枝才了解得这般清楚,倒是小看了她专研的决心。
阿水在门外禀报,崔湃让他进来。
只见阿水手中提着一个编织精巧的漆竹圆笼进来,放在案几上。
“这是什么?”袁醍醐很好奇。
崔湃不慌不忙撩起罩住竹笼的幔布,笼内见了光,一只小小绒绒的黄雀张着翅膀拍打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叽叽喳喳格外兴奋的叫着。
袁醍醐俯身靠近,凑近了看它,“是只小可爱!”
崔湃瞄了一眼她的脸,不动声色道:“养在家里照顾得不好,想来拿到这里,能看顾得紧些。”
阿水在一旁腹诽:家里两大两个女侍轮班照看,哪里照顾的不好了……
小黄雀抱着了袁醍醐戳它的手指,跟她玩闹着。
“它叫什么?”
“小黄雀。”崔湃道。
“……”袁醍醐不满意,“它没有名字吗?”
这么可爱难道不配拥有姓名?
“……”崔湃无言。
袁醍醐将小黄雀从笼中取出,放在掌心轻轻抚摸,开心的亲它一口,小黄雀叽叽喳喳叫得更响了,似乎在感慨命运让它遇上了一个热情的朋友。
袁醍醐杏眼一转,伶俐道:“就叫它圆滚滚!”
小黄雀扑腾翅膀,似在回应。
“好。”崔湃同意了。
阿水:“……”
这算什么名字?
袁醍醐在金吾卫中不仅有了美食佳饮,还有了一只活泼的小伙伴。
崔湃端坐在案几前,重新投入到繁重的事务中,只是,偶尔抬头,便能看见她守在一旁,乖巧的等他。
他愿意静处的时光长一点,再长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1、古米仓道遗迹在四川光雾山上,每年10月是光雾山最美的季节,整个大巴山脉的彩林换了颜色,跟日本的红枫有得一拼。直接有高速到山下,路况很好,山上有五星级别墅酒店,夏天也可以去避暑。
2、剑门关去了两次,高耸绝壁上留有飞鸟栈道,除了古栈道,地面遗迹都是翻修的,四川陕西交界,路过可以去玩玩。
第32章 世俗长安
风儿轻轻,稍带微风的凉。
谁在此刻心神荡漾,
蒹葭苍苍呀,白露为霜,
谁在心上将你悄悄珍藏。
心心念念,想对你诉说衷肠,
藏住不说,最是意味绵长,
前路漫漫呀,你何时才会懂得我所有佯装,
“我们可以走了吗?”
少女的眼睛又大又亮,望着崔九郎。
崔湃自案前回过神,将守在回廊的阿水唤进厅堂。
阿水双手呈上御风的大氅,崔湃一手接过,将石青刻丝的绸缎大氅披在袁醍醐的身上。
袁醍醐手里提着小黄雀的漆竹圆笼站着,自然地抬了抬下巴让崔湃帮她在颚下把带子系好。
阿水本想上前侍候,被崔湃一瞥吓退。
大氅披好,崔湃拉着两襟理顺,对她道:“走吧。”
得到崔湃的指示,阿水才敢上前从袁醍醐手中接过竹笼。
小黄雀朝着她方向扑在笼子边框,好似很舍不得愉快玩耍的小伙伴,袁醍醐对着小黄雀挥了挥手。
“圆滚滚你要乖哦~”
一转身,就对上崔湃的浅笑,怎么,嫌她幼稚?是谁养得小黄雀来着,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袁醍醐扭头,率先跨出内侧院,崔湃在她身后不急不慢的跟着。
风儿轻轻,稍带微风的凉。
————
跨上骏马,崔湃和袁醍醐领着一队随从自金吾卫所在的永兴坊往南而行,隔壁就是同在长安城东北的崇仁坊。
距离其实很近,一条坊街之隔。
东北区域的里坊繁华,世家大族多居其中,来来往往车马众多,坊街都要修的比别处宽几丈,如此方便出行。
袁醍醐身着石青刻丝大氅骑在黄棕金箔驹上,格外显眼,路经的行人纷纷避让。
一行人打马驰来,东西横街与崇仁坊街的交叉口,停下了一辆曲顶犊车。
犊车前驾车的随从朝后禀报道:“五郎,迎面来的是醍醐贵女,可要拦下相见?”
曲顶犊车自官署聚集的皇城内行至横街上,端坐其间的是从御史台下值的御史中丞(从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