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这只手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血水浸泡。
几个小混混只想沾点美色,拿刀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两人。但现在贺阳被扎,他们看到贺阳惨白的脸色,伤口潺潺的流出血液,而地上的那个女人却一点反应没有,仍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后背□□在空气中,浑身淤青。
几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吓的胆子都破掉了,然后急急忙忙推开门边的贺阳,仓皇跑走。
贺阳松了一口气,这时失血的眩晕,伤口的疼痛作用起来,他滑坐在地上靠着门,捂着伤口,一遍遍的叫温婉的名字,但都无济于事。
温婉没有任何反应,睁着眼不知看着什么。
蒋兢南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温婉的短信他是在下了会才看到的,他今天和下一年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美国元氏签订了采购合同。记者到场采访,蒋兢南想借此造势,为下半年乃至明年顺越的国际发展增加曝光度,提高公众信任感,所以他今天分外慷慨的接受了几家媒体的报道,甚至在他们想探寻他私生活的时候,他半开玩笑半真诚的答道,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徐安在记者身后对蒋兢南做了一个请求中止的手势,快步走过去把手机递给蒋兢南,上面是温婉的信息:贺阳和我在‘如此’酒吧,看后请回电。
蒋兢南只当是温婉不太喜欢酒吧的氛围,但也觉得一来贺阳在,二来白天的酒吧死气沉沉完全没什么可能发生意外,便也没想的多严重,重新回到会场接受采访,想尽快结束。
就在会议要接近尾声,记者们再一次提议合影留念的时候,徐安沉着脸皱着眉头跑到蒋兢南身边,对着他耳语。
“蒋总,万里区公安局民警电话,温婉出事了。”
蒋兢南听了之后心一沉,但仍是不露破绽的和对方微笑合影留恋,然后才疾步走出会场,跑向停在门口的车。
酒吧门外停着的救护车上,蒋兢南首先看到了拿着血衣的医护人员,这是他的衬衫,贺阳早上借着穿的,蒋兢南一眼就认了出来。
救护车刺耳的鸣叫,闪烁的白色耀眼灯光,忙上忙下的救护人员,蒋兢南霎时就有些发晕,险些脚步不稳摔在地上。那种窒息憋闷的感觉涌上心头,蒋兢南立刻跑进酒吧里。
酒吧的大厅有警察在询问酒保,蒋兢南顺着走廊往里看,就看到了亮着灯的杂物室,门口站着警察拦住看热闹的人。他奋力的推开门口的警察和看热闹的酒吧工作人员,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警服的温婉,和蹲在温婉旁边,裸着上身,腹部缠着纱布的贺阳。
蒋兢南咽了口唾沫,轻轻叫了贺阳的名字。
“……贺阳。”
贺阳费力地转过头来,看到蒋兢南,又转头示意他看地上毫无生气的温婉,然后哽咽着叫了一声,“南哥。”
“她……”蒋兢南扒着门框站在门边,脚竟然迈不出一步,窒息的感觉涌上来,他看着地上的温婉心揪得疼痛,“你们……怎么不扶她起来?”
贺阳低着头,肩膀在耸动,声音也带着哽咽,“我不让警察碰她的,来的警察里没有女的,我怕婉婉再……”他说不下去了,温婉死一般的沉寂,对警察的到来无动于衷,对蒋兢南的出现无动于衷。
她就只是呆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空空的地面。
“……没关系……”蒋兢南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脸部抽动着走过去,“我来了,没关系的……”
他咽了口唾沫走过去,把地上的温婉连人带着警服抱起来,抱进怀里。
温婉起初还是没什么反应,眼睛仍是看着前方,扭着头不说话,眼神空洞。渐渐地,她开始慢慢的挣扎,双手在感受到蒋兢南越收越紧的手臂后不停地挥舞,打在他背上的声音凄厉沉重。温婉厉声尖叫,蒋兢南不动也不说话,不管不顾的抱着温婉,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然后蒋兢南一声闷哼,温婉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用着野兽一样的力气撕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神情凌厉,磨破的双手抠进蒋兢南的肉里。
“婉婉,我是阿南。”
蒋兢南摸着温婉后脑的头发,管不得肩膀的疼痛,放松自己手臂的力量,一下下抚慰的拍着温婉的背。
温婉渐渐松开了蒋兢南,微启的嘴唇干裂,牙齿上沾着蒋兢南的血,她浑身颤抖着看着蒋兢南,喉咙里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发出低低的嘶鸣……
然后她突然给了蒋兢南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把蒋兢南打的侧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接着一巴掌再打过来,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崩溃的大哭。
蒋兢南慢慢把浑身颤抖的温婉抱进怀里,听着温婉终于释放一样的哭泣,红着眼眶把脸埋进温婉的肩窝。
“你去哪了!为什么你没来!为什么你才来!”温婉嚎啕大哭,这是蒋兢南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的温婉,他左耳还在耳鸣,但仍固执地抱住了他的婉婉。
怀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蒋兢南松开抱住温婉的手,她就脱力的从他的肩头滑下,歪倒在他怀里,哭晕了过去。
温婉再次醒来,天已经要黑了,一睁眼温婉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和四周的白墙,以及鼻子闻到的浓浓消毒水的味道,她就知道自己又在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