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一个自闭症患儿,但她知道怎样才是一个普通孩子所需要的,她童年的时候可望而不可及的,她统统都想施与小卓,让他至少可以过一个普通的童年。
所以蒋兢南是正确的,他虽然自私的用温婉的痛苦来衡量她对幸福的标准,但他还是选对了温婉的。
到了七点半,蒋兢南礼貌的准时来敲门,“温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了。”
温婉从地板上爬起来,小卓也仍是没什么反应在画画,温婉看了一眼小卓,摸了摸他的头,“蒋先生,”温婉拿起书桌上的本子,“这是我为小卓订正的,刚刚我说让他改错,但他似乎没有听进去,希望您帮忙看他订正吧。”
温婉随着蒋兢南下楼,继续说道,“小卓看起来没接触过正规的美术学习,但他对颜色的把握挺好的,我回去也会找我绘画的朋友恶补”温婉抬头看着紧闭的那扇房门,觉得任重而道远。
“麻烦您给准备一副作画工具,我想和小卓一起画画。”
蒋兢南笑着点头,“小卓和你在一起的情况比之前和别的老师好很多,你说的我会满足的,你费心了。”
温婉连忙摆手,“别这么说蒋先生,您提供的工作对于我是份奢望,谢谢您给我这样的机会。”
蒋兢南看温婉又流露出了那种唯唯诺诺,仿佛拿了自己给的工资就好像低人一等的样子,不欲多说,蒋兢南提出送温婉回宿舍。
温婉看蒋兢南似乎很关心小卓,婉拒了蒋兢南,“不用了蒋先生,出门就能做到地铁,挺方便的,您上去陪陪小卓吧,父母的陪伴最重要了。”
蒋兢南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了路上小心,送温婉出了门。
温婉之前也学了一些绘画的基本功,听了范炜光的话还报名了学校的写生社团,但是想要教小朋友画画还差得远呢。
温婉到了寝室求助严粟,严粟虽然比她厉害多了,但自己画和教别人画又是两回事。
“哎呀,婉婉啊,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从来没系统的学过美术,我就上了一两个月的课,然后就自己在家买了本书学的,你像我这么学,那孩子都该变老头了!”
温婉这种性格的人真是难得的翻了个白眼,认识的知道严粟就是个十足嘴炮,专业黑队友,不知道的还真觉得这话欠扁。
“不过哈!”严粟突然激动地一抬脚,一盆的洗脚水都被踹翻了,“你可以去画室啊,那天天都泡着很多学长学姐,还有义务教学的老师在那,到那短期学点东西速成应该不是问题啊!”
温婉点点头,打定主意明天去一探究竟,她看寝室只有她们两人,好奇的问严粟那俩人去哪里了。
“刘巧巧好像是回家了,刘美莱就不知道了。不在简直太好了,你还问他俩去哪了!”
温婉撇一下嘴,眼珠转转不说话了,反正在不在和她也没关系。
可是,温婉很快就知道,这件事和她的关系了。
这天上午,太阳照得暖烘烘的,进了三月中旬,天气回暖,积了一个冬天都没化的雪终于渐融,温婉拿着新烧的小盘子给邬大师检查,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出来,从时间到温度,从配比到颜色,被喷的一文不名,温婉端着邬大师口中的垃圾从办公室出来可算松了一口气,在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了范炜光。
温婉开心的招了招手,已经有半个月没看到过范炜光,偶尔见到了也是匆匆打了招呼就赶紧走了,两人好久都没聊聊天了,之前那次午餐温婉先走了,她还想着再有机会请范师兄一次呢。
但范炜光看到温婉打招呼竟然一愣,下意识的用自己的浅咖色围巾把脸给挡住了,连招呼也不打,好似没看到一样转身就走,身上的米色薄夹袄被旁人拿在手里的煎饼果子蹭上了油也不在意的跑了,温婉愣在当下,也不知道范炜光是否看到了自己。
温婉只好自己走到食堂买了份饭,联系了一下画室的师姐,准备下午去接着学画,这几天因为忙着烧陶就没去画室,但十几天的功夫,温婉的绘画已经有了大飞跃,可能因为学过基本功,也可能因为对艺术天生嗅觉敏锐,温婉已经开始接触一些颜色的变化,她想她和小卓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都自我介绍,可以探讨些“专业方面”的事了。
刚挂断手机准备买饭,就看到范炜光左顾右盼的走了过来,俨然没看到温婉。温婉拍了拍身旁站排的范炜光,“师兄,又见面了。刚在楼里和你打招呼,你可能没看到。”
范炜光一愣,接着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婉婉,不好意思,刚刚可能没看到你。”
温婉也不戳穿,只是问到刚才看着很急是要去哪,范炜光嘿嘿一笑,“哦哦,我一会约了高中同学,大家聚一聚。”
温婉笑一下,低头吃菜,又见范炜光放下筷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温婉看着他,挑眉问怎么了。
“没事,我最近都没见你,觉得你瘦了。”
“哦,是吗?我最近打工没那么累,我觉得我应该胖了的啊?”温婉捏捏自己的脸,好笑的说。
范炜光看着温婉,心中的愧疚淡了几分,“你也别总是忙打工不吃饭。”
末了,范炜光又叮嘱温婉注意身体,一反常态的唠叨,“婉婉,能当你师兄我很知足,你是个好师妹,我的工作室快准备好了,到时候来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