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金戴银,大吉大利!”田嬷嬷帮她摆弄好,左右看了又看,欣喜道:“这一身新娘妆下去,保管会让国公府的女眷们羡慕死!”
“嬷嬷!”见娇连忙阻止她道:“嬷嬷也知道国公府规矩森严,咱们几个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往后说话做事儿可不能再向原先在府里那般了!”
夏田两位嬷嬷对视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伺候着她将大红喜服穿上,这一折腾,天空已经泛了白,几人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却已经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了。
见娇脸色一红,田嬷嬷微微笑了笑,“咱们这姑爷也真是猴急!”话语说罢,连忙招呼了春兰将红盖头给见娇盖上,见娇低垂着头,眼前红艳艳一片,除了脚下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地再看不到其他。
因不是从自己正儿八经府里嫁出去的,所以连拦门之类的礼节也一概省了。周守慎横冲直撞,轻而易举,三两下就带着他的轮椅闯到了见娇跟前。见娇心口一紧,只听得一阵喧闹声,紧接着目光所及的四方地里便看见了那个大红的身影。
“夫人,我来接你回府!”低沉而欢快的声音扬起,一只宽厚的大手向她伸了过来。
她迟疑着想躲,可是他并不给她躲闪的余地,一把抓过她的手,像捂宝贝一般,紧紧地拽在自己手心里。
他手掌很大很暖和,掌心与他的养尊处优不同,带了点粗粗的磨砺感,她微微蹙了蹙眉,细想他手心怎么会有老茧?可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这厮竟然有意捏了她的手一下,她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挣扎两下。
“夫人的手真软!”周守慎感觉到她的退缩。可她越是缩,他越是有意地加重了手里的力气。如此来回两番,见娇知道玩不过他,索性打算由他去了时,他却果断的松了手,见娇心头一松,瞬间竟有了丝丝空落落的感觉。
刚想看看他怎么了,又见他迅速地将手里的红绸塞到她手里,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片刻的失落,更放肆地坐在轮椅上狂妄地大笑了起来,与她一人牵着红绸的一端向外面花轿走了过去。
见娇知道又被他调戏了,脸色涨得与红盖头一般颜色,想想这才是第二次见他,却被他来回调戏了好几次,她恨恨地将手里的红绸子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周守慎感觉到手里的红绸子变紧了,扭头看了看她手腕,嘴角勾起弧度,低声哼起来,“花姑娘上轿头一回啊……莫害羞呀莫害羞……”
见娇无语了,她规规矩矩生活了十五年,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她觉着自从被他缠上后,她的整个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她心底恨得真想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将他的厚颜无耻钉到墙上去。
“你声音小点!”听他哼得声音更大了,她实在忍不住提醒他道。
“夫人莫害羞,这敲锣打鼓的声音这么大,大家凑热闹还来不及呢,谁会注意到咱们俩?”周守慎突然掀了下她的红盖头,将头探到红盖头下对她说道。
“不得无礼!”她被他的轻浮举动吓了一跳,立马伸手阻止他。
周守慎见自己被拒,沮丧地耷拉下脸:“夫人啦,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婚,我何苦要为难了自己啊!”
见娇不想与他废话,搬出老祖宗的规矩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周守慎不以为意梗着脖子反驳,“我眼底有规矩,也有方圆,但是我眼底更有你!”
见娇顿了顿,心底悲叹,果真人至贱则无敌啊!
罢了!罢了!她说不过他!
她将手里的红绸松了松,看到脚底的花轿,在夏嬷嬷和田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车,还未完全坐定,身边却一沉,原来因着他腿脚不便,他干脆也坐到花轿里来了。
膝盖紧碰膝盖,她躲闪,他挪动靠近,花轿本就不算宽敞,轿夫起轿的时候略略颠簸了两下,见娇随着颠簸晃了晃身子,却被他一只胳膊极快地拢了过去,男人身上不同的阳刚气息传来,她只觉着自己的脸很快烧了起来。
“你坐稳!”见娇很不习惯与人这么亲昵,一抬手拍到他膝盖上,而后挪了挪身子坐到他对面。
“哎呦,好疼啊,夫人你真下得去狠手,你这一掌将为夫打伤了可怎么办?”脱离了其他人视线暂且得了点自由的周守慎又露出了一贯的死不要脸作风。
见娇听他这样说道,心中无语至极,她的一巴掌能有多重呀?再说她压根儿没怎么使劲好吧?她不想搭理他了,直接抬脚踢了过去。
“夫人你谋杀亲夫!”周守慎灵巧地躲开,见她打他,不怒反笑,“不管夫人你怎么打杀我,我也舍不得就这样死去,更舍不得长夜漫漫让你独守空房!”
周守慎的情话张嘴便来,见娇却听得是面红耳赤,“你个登徒浪子,我……我不和你说……”
“我才不是登徒浪子呢!夫人啦,一定是对我有误解啊……”周守慎往见娇身边靠了靠还想继续说。
“哥儿,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不要说什么不吉利的字眼,对您,对夫人都不好!”花轿外周守慎的奶妈董嬷嬷低低地连咳了好几声,示意他停下。
周守慎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得将满肚子话收回去,安安静静地坐稳了。